果然小姑娘的話連套都不用——以茹看了看周圍,這架勢好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光的事,特意壓低了聲音:“還想著他?一個外鄉人而已。哎,洛哥哥我跟你說,這段時間是鎮上的節,你就少惹事吧。鎮長已經生氣了,你就下個臺階吧?再怎麼說他一個外鄉人,靠得住嗎?——哎呀,頭戲來了,快,往裡走。
這段話有點資訊量,雖然並沒有挑明他們之間的關系,但卻讓洛灼抓住了重要的一點——外鄉人。
在資料庫裡顯示過一條資訊——紀函於在辭職之前去過的地方其中就包括盛産鮮花的小鎮,如果按這麼來說的話,他顯然就是這個“外鄉人”,那沐期呢?
所以他們這是角色扮演,重演那場埋沒在塵埃的往事?
是為了什麼?
——苦情難自禁,鴛鴦蝴蝶夢?
頭場的戲講的是一個很輕快的故事——小男孩和媽媽獨自生活著,盡管苦,卻十分有著調,就滿溫馨幸福感。
但越往後面就越是奇怪,在這本該安逸的生活卻徒然變了調的般——一個陌生男人的歸來,攪亂了曾經的歲月,中年男子像是發洩怒火一般地用東西砸女人,女人則拼命地護住男孩,卻從未想過自己是可以走的,哪怕挪一步也是好的,但她沒有,渾然不知痛的一般,臺上只剩下男孩嘶心裂肺的哭聲。
是啊,這是他從未遇到的,在他安逸常樂的生活,這個突如其來的“父親”,卻彷彿將他的快樂抽絲剝繭般剝離開,身軀陷入了空洞。
戲腔掠過,長長的拖音加劇了情緒渲染,全場陷入了詭異的氣氛,他們都在為這個不幸的男孩祈禱著。
戲頭歡樂的調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悲涼的調子徒地襲,給人一種猝不及防的猛一敲。
這場頭場是為什麼的?
臺上男孩試圖反抗,可每當要動手的時候,母親拉著他,眼淚在眶裡打轉,所以他放下了反抗的力氣,換來的卻是母親遍體鱗傷的身軀。
尾聲的時候——男孩小心擦拭著女人身上的淤青與傷痕,那一刻少年壓抑多年的怒氣早已奪目而出……
“第一幕,落——”
洛灼正要思索的時候,一雙手從暗處攬住了他的腰,整個人都被抱起來,後背貼到了滾熱還帶著呼吸的胸膛上,就這樣他一下子紅透了臉,呼吸纏綿在耳邊,隨即耳根也染上了緋紅。
“我找了你……好久……”
富有磁性而好聽的聲音在耳朵回蕩著,聽得洛灼心底蕩漾,低聲“嗯”了一下。
兩人消失在人群中,如戲幕悄然退場般,少女以茹還沉靜戲尾的調子中,她那“洛哥哥”就被人拐走了。
一路上穿過了好多條小路,那隻手一直牽著他,好像是生怕下一刻人就消失在原地的一般,洛灼並沒有覺得疼,反倒是一股暖意態襲來,這種被人關切包圍的感覺他只在小時候感受到。
等到前面的腳步停下的時間,他也愣是忘了停,也不知道想起什麼來了,再走一步,雙手從後面抱著那人,久到呼吸都忘了:“我……也一真在……等你……”
那一刻彷彿世界都停止了一般,容塗小心地託著人兒攬入懷裡,心化為一片,映象降臨也沒能阻止他們重逢。
世界的兩頭,一個在等那人歸來,另一個尋了他多年,在某一天某一個夜晚或許命運早就讓他們重逢了,曾經的過往註定被埋葬在塵埃之中。
——殺意在愛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蕩然無存了,只剩一陣苦楚的痛。
命苦鴛鴦,在飛向枝頭的時候,就會為了彼此奮不顧身,那時槍口對上的那一刻,世間多少愛恨情仇都不再那麼重要了。
“我要尋他,哪怕世俗都不曾承認過。”
“我等的那個人,會帶著一顆熾熱的心奔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