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嘉羽比一般的孩子要敏感,但其實想法也很簡單。
他清楚記得池珉在第一天見面時沒有拒絕他的示好,而記憶中的林媽媽,只因他想多看看剛出生的小弟弟,便指責他身上都是細菌,如同看骯髒的垃圾一般看著他,因此他不像其他人那麼害怕池珉。
最後一節課是素描,老師給出的題目是人,其餘的任他們自由發揮,池珉難得動起了筆。
童嘉羽畫一幅畫,來來回回抬了很多次頭,老師沒有規定他必須跟著池珉畫素描,他就把伯伯給他的水彩筆帶到了畫室,使用的色彩都是鮮豔亮麗的。
池珉心躁,線條粗糙淩亂、明暗部分的排線控制得也不恰當,但底子到底還在,三兩下雛形便顯露出來,比畫簡筆的童嘉羽速度還要快。
童嘉羽畫完圖,帶著畫天真地去到池珉跟前。
“少爺!”
池珉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自己的畫,一個兒童伸著手指,眼睛像是盯著某處,笑容譏諷詭異,因為是素描的緣故,顯得更加陰森可怖,他想都沒想就把畫撕下來,揉成紙團扔在地上。
“怎麼把畫丟掉了。”童嘉忽然羽停下來,問。
“沒畫好。”池珉說。
“噢。”童嘉羽不明所以地回答,然後把自己的畫遞給他,“少爺,給你看我畫的畫。”
池珉順勢垂下眼眸,看到童嘉羽畫了一個正在拿著鉛筆繪畫的男孩,根據那個別扭的拿筆姿勢,他識出畫上的人是自己,緊接著——
“眼睛為什麼是黃色的?”
“因為黃色是太陽的顏色,我覺得陽光很漂亮,每次曬太陽都會很開心,希望少爺也可以開心一點。”
“……”池珉勉強接受他的邏輯,又問:“嘴唇為什麼要塗口紅。”
“因為少爺今天的嘴唇比前兩天都要白。”
池珉臉上沒什麼表情:“為什麼左手還拿著一塊像石頭一樣的東西。”
“它不是石頭,是包子。少爺今天吃得很少。”
其實是他喜歡包子還差不多。
池珉對畫一向嚴謹和刻薄,看著這一張畫得歪歪扭扭,只能勉強看出是個人的畫,嘴唇顫了顫,忍住了。
算了。
不跟傻子計較。
飯後,管家見池珉狀態還是一般,打電話讓私人醫生過來檢視,根據池珉的情況,對方開了方便助眠和消腫止痛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