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敬如賓, 大抵就是這般了。
“可,郡王妃您未曾學過騎馬, 只怕危險了些——”
聽到瑞珠的擔憂,上官令回首笑了笑, 眸中泛著安慰道:“不學又怎麼騎?今日試試吧。”
眼看自家娘子執意要去,瑞珠猶豫著還想說什麼,卻是聽到一聲似問非問的輕嘆。
“你看,只有在這擊鞠場上, 他的笑才是真實的罷——”
隨著這句輕飄飄隨風而去的話語,瑞珠看到了場上如疾風般呼嘯而過, 揚杆而起的郡王, 看到了他進球后那般揚聲朗笑, 與人擊掌歡呼的模樣。與平素在府中, 亦或是旁的宴上從未有過的。
聽著身後陣陣拊掌喧鬧聲, 上官令默然帶著瑞珠朝一旁冷清的馬場而去。
一看到有貴人來,馬場的管事連忙上前來笑著招呼,上官令靜靜環看那一匹匹高大威風的寶馬,想了想終究是道:“我未曾學過騎馬,勞為我挑一匹溫順的罷。”
一聽上官令的話,那管事心下有了幾分底,連忙親自挑了一匹最為溫順的馬來。
“郡王妃,就讓這婢子為您牽馬先轉一轉罷。”
看著馬場婢子打扮的小丫頭,上官令自然是應了,但看著面前比自己尚且還要高上幾分的駿馬,心下卻還是難免發怵了幾分。
但腦海中回想到方才的那一幕,回想到長安郡公夫人楊氏在擊鞠場上來去自由,更能在萬人矚目之下與郡王配合默契,接到他遞給她球的那一刻,她的心又再一次堅定下來。
無論從前如何,她希望日後她也能如楊氏那般,與他並馬齊驅, 看到他真正敞開心扉的對她笑,沒有疏離,沒有界限。
一場擊鞠下來,看得在場人無不是提著一顆心般,眼看著趕在最後一刻,楊皇后毅然將球揮向李綏,隨著李綏不遺餘力地擊去,溫熱的風中,球直直過洞,迎來了全場人站起的歡呼拊掌聲。
那一刻,李綏透過人群看向不遠處的楊皇后,眼神交匯中,她看到了楊皇后眸中的自豪與安心。
這廂,察覺身下的馬的確溫順聽話,上官令一顆戰戰兢兢提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去。
“我,可以自己牽韁繩嗎?”
聽到這個大膽的想法,亦步亦趨跟隨的瑞珠緊張地看向那婢子,那婢子自然是恭順道:“郡王妃學得極快,可以嘗試自己遛馬,不過切勿操之過急。”
在那婢子的鼓勵下,上官令高興地接過韁繩,俯身愛撫般撫摸著馬的鬃毛,這才在瑞珠膽顫心驚的看護下,小心翼翼緩緩驅馬。
身下寶馬猶如一個聽話的孩子般,在上官令的指引下一步一步超前走著,隨著馬蹄輕微快了些,上官令感受到了花草的香氣伴隨著春風拂面而來,讓她禁不住仰頭闔上眼睛,享受這一刻無拘無束的自由。
寧靜時分,擊鞠場的第一場賽事已畢,場上的馬也都在指引下紛紛回到馬場,然而不知其中一匹馬因何故只極力嘶鳴了一聲,卻是驚得上官令的馬亂了方寸,毫無徵兆地加速賓士起來。
“郡王妃!”
在瑞珠嘶聲裂肺的呼喊中,上官令感受到身下的馬已然不受控制地橫衝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