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世傑劈面就問:“朱佳那賊廝可有認罪?”
年過五十的宋押司搖頭:“拒不認罪。”
“這些個惡紳劣豪,有精道的案情邏輯,還有其夫人作證,他也能……”
呂世傑難掩失望神色。
但也僅此而已。老在晉陵縣的宋押司知道,呂世傑到任已兩年有餘,算不得初來。但諸如他這種朝廷空降的特派員,又想做點事的話,必然會和鄉土豪強有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和衝突。
限於呂世傑在這裡的根基,很多時候不是被架空,就是被人矇在鼓裡。
此番朱家莊案子,明知縣尉和朱家有較深往來,但既然張縣尉先去了現場,哪怕覺得有蹊蹺,呂世傑也不方便去了。
“本縣知道去了也看不到什麼,張成在場的話一般不會有人對本縣說實話,相反招來許多幹擾。所以只私下吩咐劉蒙多個心眼。”
呂世傑看著燭火喃喃自語。
宋押司道:“倒也神奇,劉蒙那老粗不知從哪尋來一書生,竟半刻鐘不到就把案情理順。關鍵是,那書生還利用婦女慌張,激將法使朱佳的夫人說出了真相。”
呂世傑道:“可惜即使是這樣,現在也屬孤證難立,劉蒙暫時找不到朱佳栽贓劉輝的實際證據。還限於建制和章程,死了人的刑案我縣只能偵查,最終得上交州衙審理、提刑司監督,這耽擱久了,變數就大了。”
宋押司見他有些惱火情緒,不敢再接話。
“真若這樣也是沒法,自本縣來到起,類似這種被蒙於鼓裡的事多了,這次好歹知道了誰是壞人,能否定罪其實已不重要了。”
呂世傑想想又問:“對了,那書生叫什麼?就是劉蒙找去現場的那個。”
“趙平安。”
……
雨下了一整夜,好在正午前就雨過天晴了。
今個是劉蒙家小閨女對隔壁書生的拜師大禮,眼見明媚的陽光也出來了,是個不錯的兆頭。
他們一股腦的湧來趙平安家裡,燒香,擺蒲,讓小鈴鐺磕頭拜見師父。並嚴令,自此後不許用雞毛捉弄師父。
麻煩是有點麻煩,不過這是古代,拜師不是一般禮節。
直至半個多小時後基本禮成,她們都退了去。只留了一隻小姑娘於身邊伺候。
“娃娃,去給為師挑水。”
趙平安首先這麼吩咐。
“好啊。”
小鈴鐺過去看看,發現木桶太高太大,抬不動,乾脆只拿了個瓢去打水。
目測這娃和趙平安小時候一般機智,用瓢雖弄不來多少水,但可以讓她來回多走幾趟,權當是體育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