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沐躺回床上:“吩咐手下人,讓霍心以後禁止來我庭院。時候不早了,你退下吧。”
嚴晟點了點頭,站起了身:“宗主也早點休息。”
程北沐恍恍惚惚地睜開眼,朝他看去,見他正彎腰,摘了燈罩,要吹滅燭火,情不自禁道:“別熄燈。”
嚴晟及時停住手,拾起一枚燈匙,加了些鯨油進去。
“嚴兄,你說,那小子會不會恨我?他的魂魄,願意回來麼?如果回來了,看見我為他留著一盞燈,hi知道我在等他麼?”
嚴晟手一顫,朝程北沐看去,有些惶恐,不知道是驚訝於“嚴兄”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稱呼,還是感嘆他的胡言亂語。
程北沐笑了一下:“沒人的時候,你也可以叫我程兄。我還是十分懷念以前我們三個在一起掙甜糕的日子……那時候我做了一盤難吃的桂花糕,結果你們都說好吃,我後來去後廚嚐了一塊,差點沒把昨天晚上的飯給吐出來”
“呵。”嚴晟低頭輕笑了聲,眼神無比惆悵。
往事如煙,他們都已經回不去了。
“嚴兄。”
“我在。”
“你有沒有……想要守護之人?”
“我願畢生守護宗主……”
“我是問你心之所想,不是問你的職責。”程北沐如此問道,心中卻嘲,沒有了小可憐,他近乎是一無所有。直到今日,才明白自己一生所追求的是什麼,卻是竟沒法留住了。
可嘆又可悲。
嚴晟凝視著燈火:“那自然是,縱橫四海,浪跡天涯,若得遇一人,像你和葉思瑤那般,相知相惜,人生足矣。”
“你遇到這個人了嗎?”
嚴晟點了點頭,復而又搖頭,不置可否。
“如果你遇見了,一定要告訴他,不要等失去了,錯過了,才後悔莫及。”
說罷,程北沐便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半夢半醒的,耳畔傳來沉重的呼吸聲,近在咫尺,他又嗅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迷迷糊糊地朝身旁摸去,卻什麼也沒有摸到。那聲,那味,一瞬間便消散了,他意識到這只是虛幻的夢魘,卻不想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