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樓內。
兩人烹茶對飲,全數的心神卻都在之後的時日裡撲在了對紫府道綱的梳理上面。
柳元正駐足在了紫府境界的絕巔,超限而圓融完美,他是此道之親歷者,明白這一路走來,哪幾步才是此境界之關隘。
而莊承平身為昔年之古仙,曾經的一代天驕, 未曾做得如柳元正一般大好事情,一路從微末時修行普世法門,慢慢光陰裡將古已有之的真傳仙經打磨至了圓融的境界,方才飛昇仙鄉。
老實說,如柳元正這般的能為,才情是一方面,天時也是成就柳元正今日的很重要方面。
他是此代天驕之魁首。
但柳元正的才情與境遇,實則已經很難再代表尋常的天驕妖孽們了。
如莊承平一般的經歷, 才是真正天驕妖孽們勤懇修行的代表。
所以柳元正也很清楚的認識到, 倘若要將紫府之道普世而廣佈,則莊承平的閱歷會有極大地幫助。
而在昔日經歷了幾度平和的深談之後,柳元正也決定真正將莊承平視作是自己的衣缽傳人,許多本該當成是禁忌的辛秘,便也坦然的寫在了書頁上面,任由莊承平翻看,
短暫的沉默之中,莊承平放下了手中的一沓手稿。
他很是疲憊的揉捏著眉心,開口時聲音也變得嘶啞了一些。
顯然,將紫府新道的根髓在短時間內參透,對於莊承平而言,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師尊,依我淺見,初入紫府境界時,當以觀想法門著手, 紫府鼎立靈臺之上, 謂之靈臺者, 虛耶?實耶?有耶?無耶?實乃神魂之所在也!心智之所託也!此道法輕靈之顯照, 間合虛實、有無,於此根基之上,尤善觀想也。”
聞言,柳元正點點頭。
這是老成之言,世間修士不是誰都適合走借假求真之路,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或許存神觀想之法更好入門些,甚至在鼎立紫府之後,開懸道圖一步,本就自觀想法門之中昇華而來,如今夯實根基,也算是為後面的修行打下基礎了。
“以觀想法門入境界……善!還有甚麼想法,一併說了罷。”
“是,還有便是……開懸道圖這一步,事實上,師尊傳法七十二玄教,此道已然至極也, 不論極於繁簡, 又或修於中和,皆至善也, 師尊後來歷事,血祭舊道也好,擎舉三圖也罷,皆非常人可以舉之。
若佈道於世,以幾道圖為善?怕也難說,況且如此修之,繁者愈繁矣?簡者悖道而行?餘者失之中和?一味求全反而要離道愈遠,故而依弟子看,還是取一之舊數為善,即便是來日弟子修到此境界,恐怕也只有開懸道圖唯一的修法。”
聞聽此言,柳元正仍舊靜靜地頷首。
“此言亦善,今日所謀劃者,乃法門於層疊經幢之中那龐然大物般的輪廓,僅此而已,至於細節上,反而不要盡善盡美,求了全,反而桎梏了紫府之道,總而言之,道綱總要上面,此境界只懸一圖,來日有走貧道來時路的天驕,或要成就非常者,不論三道圖還是九道圖,那都是某一人自己的事情了。”
聽得柳元正這般說,莊承平遂也點了點頭。
他飲了一口清茶,似乎在準備著接下來的措辭,短暫的沉默之後,莊承平以很果決的語氣開口道。
“接下來,便是道體之法門。”
第一次,柳元正有些詫異的看向了莊承平。
老實說,直至今日,柳元正都在將自己的無極道體視作兼修,下意識地排除在了紫府之道的根髓之外。
但開口的是莊承平,是昔日的古仙,是曾經轉世前與群仙探討過道體法門的真修,是在柳元正之前,這世上少數的道體法門深耕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