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得此,緩步中,柳元正已經行至近前,風暴裡,捲動著道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雙眸微眯,眉頭挑動。
終究在又一息的遲疑過後,柳元正一手捉起一旁被鎮壓了道軀的邪祟身影,拉扯著那桑羊之首,身周永珍雷霆劍輪顯照,頃刻間便破開狂湧的風暴,而後,道人一步踏入了那仍舊未曾完全崩潰的血色長河之中!
這一刻,那長河裡所流淌的,已經不再是能夠傷及人性命的十二渾天神煞,而是在長河決堤之中,逐漸拆分成的塵世萬道之長河。
這一刻,道人恍若遺世而獨立,駐足於長河之上,像是超脫了塵世,超脫了虛空。
事實上也本就如此。
所謂道法長河,本就間合虛實,含混有無。
那是貫穿了須彌始終的道法之弦。
它的源頭,與它的終末,皆在塵世之外,是謂不可言說之地。
可不可言說,似乎並不意味著不可見。
倘若這神煞所顯照的,的的確確是道法長河,是這寰宇大羅道網上面的一根弦。
那這籠罩著天地,籠罩著永珍,籠罩著古今歲月的大羅道網,便註定存在著一切發端的源頭,恍若天地始於混沌開闢,道法始於神魔現世,世間永珍的道法場合之源頭也一定是真切存在的!
“讓我好好地瞧一瞧,大道源頭,到底是甚麼!”
話音落下時,迎著血色長河傾瀉而來的方向,迎著那不可言說之地,柳元正身形化作遁光,化作雷霆,化作永珍虹光,那逆溯光陰與歲月的玄奇之力充斥在柳元正的道體中,那兜轉的永珍雷霆劍輪劈開不斷洶湧而來的長河浪濤。
這是古今光陰歲月裡,從未曾被人記載過的舉動!
在血色世界諸修的眼中,那一刻,有雷光從血色長河上逆流而上,迎著不可言說之地,洶湧的雷霆恍若化作了另一道長河,閃瞬間便隱沒於無形。
雷霆乍現乍收。
甚至眾人都未曾聽到那熟悉的大道雷音。
古籍雲也,大音希聲。
但對於柳元正而言,當他邁出那一步之後,他恍若感受到了最酷烈的焰火,感受到了最幽寂的寒冰,無形無質的永珍道法將他包裹,恍若某種玄而又玄的道焰,恍若要將柳元正的道法熔爐與萬相道體一同熔鍊至一處。
陰與陽就在他的手邊,抬頭是日月高懸,低頭是萬法匍匐。
那腳下踏著的,便正是所謂逆溯著光陰與歲月的路。
最終,這天地間駁雜的永珍,在柳元正的身周,交織成為了純粹的幽暗。
下一瞬,這幽深的大幕被掀開了一角。
抬眼望去時,無盡的明光將道人的身形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