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端,嶽師隔空祭起了山河堪輿圖,寶圖汲取著南疆萬里莽荒群山的地力,教寶圖恍如大幕一般橫在兩界山上空,前方的修羅場中,辰師搖晃著太白經天旗,太古星海垂世,辰光顯照永珍,辰師一人立在原地,恍若有千百道身影,星光顯照之地,教老怪無所不在。
而在太古星海的中央,則是玫紅的大日高懸,連日師也加入了戰場,毫不留手,朝著黑煙妖塵之中傾瀉著大日祭火!
扭曲的幽暗之中,是大如山嶽的白鼠妖軀顯照,那龐然大物的輪廓恍若是某種無上道則的顯照,更外一層包裹著恍如灼灼烈焰的神煞,竟在長久的與大日祭火和太白辰光對抗。
那對抗中激盪出來的神光裡,扭曲著一團又一團古妖神文字,以神紋為骨,化神煞為血肉,竟然在一瞬間凝結出萬千道白鼠分身,騰空而起間,恍若契合著某種古陣,以身為陣眼,恍若道兵一般,駕馭著妖氣洪流,不斷的沖刷著太古星海的輻照。
這是每一瞬都有古仙與真人隕落的血戰!
原地裡,柳元正收回了目光,沉默不語。
他望向這斑駁破碎的血色天地的深處。
那裡,有北疆天驕師恆道在原本九層壘土存在的地方隔空丈量著甚麼。
這是柳元正第一次見師恆道,但是很久以前,柳元正便已經聽聞過他的名聲了,師恆道出身於北疆奉明仙宗,此宗法統之久遠,直追古玄門初年,乃是如今塵世齋醮科儀源流之玄宗,連量劫剛開始的時候,此宗之隱秘,都未曾有弟子下場。
如今,未曾想卻相逢在此地。
伴隨著師恆道的長久丈量,短暫的沉默之後,師恆道踏空而來,迎著柳元正的目光,卻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教元易道友見笑了,師門不幸,這是吾宗某一代長輩的手筆,根髓乃齋醮科儀之無上秘法,一經施展,許多事情便再也難以挽回,縱然此地,諸道天驕與大家都在,但堪輿地紋向來易毀難補,況且萬古歲月銷蝕,如今已是無力迴天……”
聞言,柳元正又回看向賀萬安。
“堪輿相地之道呢?”
賀萬安同樣搖了搖頭。
“堪輿相地之道從來都不以隔空煉法為能,便是昔年佈下兩界山鎖龍局的時候,也是十餘位堪輿相地之道的仙家一同合力而為,如今想要修補已經不可能了,唯有在舊法之上重新佈置一道全新的鎖龍局,可……哪怕是貧道重回古仙境界,以一人之力,也難做到這樣精細的事情……”
聞言,柳元正沒有再問精通香火神道的道友,事實上,柳元正也算是精研香火神道之力的大家了,熟知其中的關隘。
“真的就……無力迴天了麼……”
輕聲呢喃著,想著兩界山前的慘烈景象,再想著一朝兩界山毀,中土北疆南域赤地萬里的景象,柳元正便心有不甘。
此時間,所有人都沉默著,看向那陷入沉思的道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