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原本木木得立在原地的幾位老道,聞言皆都躬身一禮,也不再說些什麼,腳步輕快的便離了道殿。
待眾人身影徹底消失。
空蕩蕩的道殿中,掌教道人卻整個人冷靜下來,不再有先前的惱怒。
他仰起頭,渾濁的雙眸之中閃過靈光,似乎在透過道殿的穹頂,直視山門上空的氣運慶雲。
靈雲翻滾之間,似有光暗交織。
道人的臉色頗有些陰晴不定,他輕輕皺起眉頭來,愈發覺得心中不大安寧。
“祖師護佑,望我太華順遂安寧……”
蒼老而無力的呢喃聲從道殿中迴響,緊接著是漫長而疲憊的嘆息聲音。
……
雲海之上,千里追風法舟。
法舟中,一眾太華仙宗弟子皆都沉默靜立,臉色不大好看。
正中央,諸修圍饒著正瑜道子。
良久,女修緩緩張開雙眸,將玉簡從眉心處挪開。
她神色有些複雜,初時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來,抿了抿嘴,還是偏過頭看向站在身側的正山道人。
“師弟,宗門遣文乾長老出山,往東南去了,此行要見五雷、玄青二宗道友,用的是吾等的名義,送上天材地寶,只說是為襄助友宗師兄……”
正瑜道子的聲音很是柔弱,說到最後,已然失了聲。
自從出了宗門之後,此行不少事情,都是正山師弟代為決定的,聯絡禪宗的友人是他,邀白陽禪宗的禪師做戲也是他。
甚至五雷、玄青二宗弟子動怒,藉口推脫不再前行之後,也是正山師弟賭氣,決計不予回應的。
他自認為自己沒有做錯什麼,入了劫運便要各憑本事,聯絡中土西北諸禪宗憑藉的是他往日的人脈,太華仙宗一行毫不費力,得到的也是切實的好處。
他只當五雷、玄青二宗是大驚小怪,這幾日裡仍是不以為然。
直至……師門傳來這一枚玉簡。
捱了掌教道人一番破口大罵,文乾長老傳來的玉簡中自然也不會什麼好言語。
正瑜道子也因之更為糾結,哪怕她已經儘量將語氣變得溫柔,卻也知道,此事說出口來,便已經刺破了自家師弟的自尊,可這些話,她又不得不說出口來。
再看時,原地裡正山道人果然已經羞憤的低下了頭。
這一刻,他只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狠狠地甩了兩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