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成虎起初畏戰,乃是其部之前受創甚劇,但這些天有四五百新投匪兵補充過來,哪怕是汰弱留強,哪怕是練兵,也促成潘成虎與郭君判、周添等賊酋這段時間來,不斷的對河東街市發動試探性的進攻。
街市鄉營從最初的六十人,一步步擴編到一百五十人,將賊眾限制在街市範圍之外,但也累積有五六十人傷亡。
這個數字看上去不多,但淮源兩千餘軍民,青壯男丁就一千人多點,鄉營加上巡檢司武卒這大半個月累積傷亡超過百人,這個比例已經不算低了。
現在比較好的就是內部物資相對充足,透過淮水與外界聯絡並沒有完全切斷,淮源軍民在經受住最初的慌亂之後,沒有被傷亡以及賊軍人多勢眾嚇垮。
而事實上賊軍雖眾,脅裹八九千人,拉出來烏沉沉一片,但陸續攻陷的都是中小塢堡——賊軍缺少兵甲軍械,糧秣等也都依賴於繳獲,甚至連最基本的訓練都無,暫時還沒有能力攻打大的城寨、塢堡。
街市在過去這些天裡,將外圍的屋舍推倒,開挖淺壕,用殘磚斷木堆壘矮護牆,防禦可以說是相當簡陋,但賊軍幾次試探性進攻,都被徐懷率眾輕易瓦解。
徐氏雖然沒有直接從玉皇嶺出兵攖賊軍鋒芒,但在徐武江等人的堅持下,最終越過青柳溪,搶在賊軍勢大之前,在北岸搶築一座小型塢寨。
有這麼一座百餘步方圓的小堡矗立在青柳溪北寨,不僅封堵住賊軍從青柳溪北岸迂迴側攻上柳寨、東寨、歇馬山等地的通道,也算是將鋒芒給露了出來。
不要看下房徐清貧困苦者居多,但相比較其他大姓宗族,族產每年能撥出上千貫錢糧,用於族學、宗祠、秋訓以及扶危救困,上下房之間的矛盾沒有那麼激烈。
最關鍵的一點,徐武富在局勢惡化之前,就迫於形勢與宗族裡幾家大戶掏出大筆錢糧開發獅駝嶺等地,還大肆囤積物資,積極擴大內部的工造規模。
這些都給族中青壯充足的做工機會。
玉皇嶺與獅駝嶺之間新開墾的田地,也承諾優先租售給少田無田戶耕種。
宗族內部,即便徐武富與徐武江等人各有心機算計,但在當前危急形勢下,族中精銳骨幹都還能團結在一起。
可以說,徐氏在危機暴發之前,就成功的進行充分動員。
徐氏在玉皇嶺有兩千多青壯,附近還有七八家像上柳村這樣的中小村寨附從,一次能最多動員一千五六百名接受過鄉兵操訓的青壯,兼之除了大量糧食外,之前還囤積大量的鐵料、熟牛皮,提前就暗中擴大寨中的鐵匠鋪規模、鑄打軍械,製作鎧甲……
要說諸寨聯軍這時候不怕徐氏突然從後腹殺出來,那純粹是自欺欺人。
因此,河東街市防禦看似薄弱,但有玉皇嶺這個後顧之憂在,限制賊眾不敢傾盡全力,從白澗河東岸強攻街市,他們更只能將重點在西岸,不斷修築新的據點,一點點往軍寨近側逼來。
這其實就是河西諸軍上百年來,從抵禦党項人的諸多戰事裡,總結出來的淺攻築堡戰術。
說白了很簡單,就是河西諸軍在党項人佔絕對優勢的騎兵面前,而河西以外又橫亙著數百里綿延的砂磧帶(戈壁灘),使得長距離迂迴作戰極難實現,風險也大。
在對抗党項人的鬥爭中,西軍更多是依賴步卒短距離的進攻,利用步卒短暫的控制期間內,快速搶築塢堡、軍寨,一點點的往外延擴張疆域。
盧雄之前便是教鄉營用此法,配合徐懷在街市邊緣地帶抵抗賊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