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雅間幫我備一桌酒席,晚上我要宴請貴客。”
陶娘子吃得開心,心裡卻落了個謎團:那位大人物究竟是什麼來頭,值得姑娘親自設宴款待他?她們來人界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姑娘主動請人吃飯。
酉時,姬玄準時到了蓬萊酒樓。
姬玄沒有帶任何隨從,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他行事一向謹慎,到了酒樓門口還不忘左右察看,確定沒人跟著才放心進房間。
菜已經上齊了,正冒著熱氣。靈夙坐在正對門的位置,她衝姬玄頷首:“姬先生,好久不見。”
姬玄回了個禮:“姑娘安好。今日冒昧來見姑娘,主要為兩件事。”
“不急,先生可以坐下邊吃邊聊。這蓬萊酒樓最近來了新廚子,手藝很不錯呢。”
姬玄客氣幾句,入了席。按照以往慣例,他吃飯前都得有隨從替他試毒。他這樣的身份,想要他性命的人不勝列舉。但他知道眼前這女子不是普通人,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不需要在飯菜中做手腳。想想還挺唏噓的,這竟是他最近吃得最安心的一頓飯。
“姑娘是爽快人,姬某就直說了。那夜姑娘離開後,我便失去了意識,不知自己是怎麼到家的。我的侍從說我進家門時與平日無異,應是喝醉了酒,不記得一些事了。可我知道不是這樣的,我那日並未喝多。思來想去,只有姑娘能為我解惑,望姑娘能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靈夙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夜驥風附身於他,他能記得就有鬼了。她拿起杯子小酌一口:“我只能告訴你,那夜我只與你談了話,後面發生了什麼與我無關。我也沒必要做哪些。”
“我信姑娘。”
“先生是爽快人。那第二件事呢?”
“我一向不信鬼神之說,但那也是在遇見姑娘之前。”姬玄開啟天窗說亮話,“姑娘是人,是神,亦或是妖,本與我無關。只是姑娘就在這汴京城內,又與康寧郡主是摯友,我不得不擔心姑娘的企圖。哪怕姑娘現在沒有這樣的心思,將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誰又能猜到呢?”
總算說到點上了,靈夙心情很好。她那日故意在姬玄面前顯露自己與凡人不同,就是想在他心裡埋下一顆猜疑的種子。像他那樣的謀士,為達目的不惜一切,也會懷疑身邊的所有人。她越是與眾不同,他越是忌憚。他想輔佐太子登上皇位,必須得排除與她為敵的可能。他縱使能與形形色色的人鬥,能與神鬥?能與妖鬥?或許並非絕無可能,但他賭不起。而他今日來此,要的就是她的一句承諾。
靈夙露出笑容:“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我現在就可以答應先生,絕不干涉你的任何事,更不會與你為敵。不過我想跟先生做個交易,我的籌碼就是這個承諾。他日太子登基,先生位極人臣,需要替我辦一件事即可。不知先生願不願意?”
姬玄狐疑,面色卻並無改變:“姑娘請講。”
“重查當年陳王謀反一案。”
這句話聽在姬玄耳中,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他心中閃過無數種猜測:陳王是否真是蒙受冤屈,這個女人和陳王的關係,她想為陳王翻案的原因……但有一點姬玄可以肯定,她沒有想與他們為敵的意思。因為她剛才提出的要求,前提就是來日太子登基。
姬玄閉眼,又緩緩睜開:“為什麼是我?”
“因為放眼天下,只有你姬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也只有你姬玄能辦成此事。”
“姑娘不像是會干涉這些事的人。”
“就如同我今日與你做交易一樣,這也是我與他人的交易。”
“哦?”姬玄更不解了,“什麼樣的籌碼,值得姑娘這麼大費周章?”
“也沒什麼,換了套筆墨紙硯而已。”
姬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