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夙知道他不信,輕描淡寫地笑了笑:“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找一支趁手的筆或一方順眼的硯臺,跟替一個受冤屈的人翻案在難度上沒什麼區別。我不覺得這是什麼難事,相信對先生來說也並非難如登天。”
姬玄不敢輕易答覆,他沉默了會兒,暗暗盤算值不值得冒這個險。
房間內安靜了片刻,門忽然被推開了。塗雀冒冒失失走進屋子,也不管旁邊是否還有別人,上來就對靈夙行了個大禮:“謝謝姐姐讓我回來,上次的事是我的錯,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惹姐姐生氣了。姐姐你以後不要再把我丟去餓鬼道了好不好,那裡的餓鬼都好凶的。”
靈夙拍了下他的腦袋:“知道錯就好,我還有事,你下去吧。”
“嗯。”塗雀拼命點頭,生怕靈夙反悔。臨出門前他眼神在桌子上來回轉了一圈,舔了舔嘴唇:“姐姐,我想吃那個燒雞……”
“拿吧。”
“謝謝姐姐!也謝謝這位哥哥。”
塗雀朝姬玄也行了個禮,開心地端走了整盤燒雞。
有了這個插曲,姬玄心裡更加打鼓了。這孩子剛才說的話……
“小孩子瞎胡說的,童言無忌。先生千萬不要當回事。”靈夙語氣非常溫柔。可她越是溫柔,姬玄越覺得塗雀的話不是童言無忌。把他丟去餓鬼道……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人?
“先生?”
姬玄回神,整理了一下心情:“姑娘剛才提的要求,我可以答應。相信姑娘是信守承諾的人。”
“那是自然。為了表示對先生的感謝,我再幫先生一個小忙吧。”
姬玄疑惑。
“聽說京城女子都懼怕先生,對先生避之不及,以至於先生年過弱冠卻仍是孤家寡人一個。哎,真是可惜了先生這副俊朗的長相。要不我幫先生做個媒吧。”靈夙不顧姬玄臉色,自顧自說了下去,“魯國公府的齊大小姐已經到了婚配年齡,和先生也算門當戶對。先生若娶了她,何愁魯國公不為你所用?魯國公就這麼一個獨生女,那可是百般寵愛啊。”
姬玄自然聽得出,靈夙這話不是什麼好話。他臉色沉了下來:“多謝姑娘好意,姬某暫時沒有娶妻的打算。若要爭取魯國公的支援,我自有他法。”
“先生不願意用婚姻大事當籌碼,那麼,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先生懂嗎?你自己都不願意的事,何必強加於康寧郡主?她不過是個只想圖人生安樂的小女子,先生的千秋大業就不要拉她墊背了。”
“原來姑娘是話中有話。”姬玄難得笑了,“受教了。姑娘放心,我是不會讓康寧郡主捲入此事的,太子那邊我自會交代。”
“好。那我們乾了杯中酒,我祝先生前程似錦。”
“多謝。”
酒足飯飽,靈夙讓陶娘子送姬玄出門。塗雀興沖沖跑來賣乖:“姐姐,我剛才表現得怎麼樣?都是按照你教我的說的。”
“你很聰明,獎勵你晚上吃大肘子。”
“好耶好耶,謝謝姐姐!”塗雀歡天喜地離開了。
靈夙噙著笑,這招她還是跟塗寧寧學的。塗寧寧說得不錯,凡人敬仰神明,卻懼怕妖鬼。讓姬玄猜不透她是神明還是妖鬼,他才會更加忌憚。
…………
今年的天氣比往年都要冷,入冬也更快。立冬過了沒多久,汴京城裡就已經下了好幾場雪。潘樓街銀白一片,行人較之前少了許多,蓬萊酒樓的生意卻絲毫不比夏秋之際差。陶娘子整日忙得熱火朝天,所幸姜川回來得及時,解了她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