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崇明,趙瑩竟有些羞赧,明明之前就已想象過無數次他們重逢的場景,她也並非怯懦之人。
“崇明公子,好久不見。我以為,以為你不會再來汴京了。”她低著頭,絞著手絹。
崇明給她斟茶,做了個請的手勢。
“多謝。”
“郡主的來意,陶娘子跟我說過了,謝郡主厚愛。”
趙瑩意外,沒想到崇明知道了她的身份,她猜可能是陶娘子說出去的。崇明既是酒樓主人的親戚,和陶娘子應該也有些交情。她琢磨著以後要對陶娘子好一點,大方一點,讓陶娘子多給她製造私下見面的機會。她心裡正美滋滋,不料一盆冷水當頭潑下。
“不過非常抱歉,年幼時父母給我訂了親事。郡主秀外慧中,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你……真的訂過親了?”趙瑩聲音顫抖,絞著手帕的手指也不住地顫動。她其實已經聽清了崇明說的話,仍不死心,想再確認一遍。
崇明頷首。
“她長得美麼?”
“美。”
“你一定很喜歡她吧。”趙瑩的聲音低了許多。這句話更像是她對自己說的,崇明也沒有回答她。不過回不回答對她來說都不重要了。她和他,註定無緣啊。
趙瑩雖然難過,但也鬆了一口氣。至少該說的話都說了,心意也表達了,她不覺得有什麼遺憾。她端起茶杯:“是我唐突了,公子丰神俊朗,愛慕者必然不少,我有幸和公子同遊汴河,已經很知足。我以茶代酒,祝公子餘生喜樂安康。”
她這一反應出乎崇明的意料,他聽荊楚說,凡間女子大多容易傷情,在乎得失。看來這位康寧郡主是個例外。他端起杯子:“謝郡主。”
“你明知我的身份,卻不因此欺我瞞我,願意同我說實話,你和他們不一樣。雖然我們有緣無分,但我還是希望能交你這個朋友。”趙瑩拿出一塊玉佩遞給崇明,“本想作為信物送給你的,現在看來得換個用途了,就當是送你的新婚禮物吧。”
“郡主……”
“別急著拒絕。只是祝福,沒別的意思。”
崇明只好收下。
雅間發生的一切,陶娘子在水鏡中全看見了。她原本擔心康寧郡主被拒絕會發脾氣,萬一她那幾個哥哥再鬧出點什麼事,影響酒樓的生意就不好了。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她也因此對康寧郡主多出幾分好感,想著以後可以給人家打個折什麼的。
只是剛才崇明說的話……陶娘子咀嚼了一番,她趕緊回到別院,一字不漏全說給了靈夙聽。
“我一直覺得,殿下心裡是記掛著姑娘的。不然他一而再再而三往這裡跑幹嘛?你說是吧阿湛?”
靈夙潑他冷水:“他往這裡跑也是你們找來的,娘子你要是太無聊,可以多張羅張羅酒樓的生意,最近隔壁街的易樂樓勢頭很猛,沒準過不久就超過咱們蓬萊了。”
“我這也是為了姑娘好啊。畢竟你們……”
“我和崇明是仇人。”靈夙強調,“他青梅竹馬的師妹初月死在我手上,你忘了?我們不拔劍相向已經算很好了。收起你那顆胡思亂想的腦袋!”
“那也是初月先動的手,她死得不冤。”
阿湛強行插嘴:“娘子你說過的,不能妄議姑娘和崇明殿下的舊事。”
“是我先提的麼?”陶娘子瞪他,“剛才可是姑娘先提起的,我只是糾正。既然姑娘提了,證明她此刻沒在意,可以隨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