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和蔡公公之間沒有任何利益牽扯,從頭到尾,蔡公公都是處在付出的那一方,就像天下間為了孩子操碎心的父母一樣。
正是因為如此,藍粒粒投桃報李,去深山找各種名貴藥材,將蔡公公每日飲用的茶水全都換成空間的靈泉水,就是希望他能長長久久的活著,一直陪伴自己。
向來只知道害怕失去糧食和生命的藍粒粒,平生有了第三種害怕失去的感覺。
就是這樣一個她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全堆在對方面前的人,此刻正因為她而雙膝跪在泥濘中,那拱起的脊背表明他的卑微姿態。
長,公,主!
藍粒粒一襲白衣,卻燃起沖天的殺意。
座下的馬兒被這股突然爆發的氣勢驚住,揚起雙蹄驚叫。
幾個圍住她計程車兵為了躲避即將落下的馬蹄,紛紛向兩旁竄去,口中還不住喊道:
“立刻下馬,否則格殺勿論!”
藍粒粒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那道低矮的身影上,輕功躍起,踩著一干士兵的人頭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樣,最後落在蔡公公身旁,雙手用力,把人扶了起來。
她皺眉看著蔡公公長袍下襬,膝蓋的位置兩道長長的汙泥,半蹲下身,拿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的擦著。
蔡公公哪裡看不出來藍粒粒此時的狀態有問題,儘管知道自己的力氣肯定比不過對方,仍舊一隻手緊緊拉住藍粒粒的手腕,往前兩步,擋住她的身體。
生怕藍粒粒一個衝動直接把這個一直找死的人給殺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謀殺朝廷命官,就算是睿王爺,都逃脫不了審判,更何況是個已經被長公主認定是妖女的藍粒粒。
這種見風使舵,趨炎附勢的人太多了。
蔡公公並不覺得有多屈辱,只是跪了一會而已,和他以往經歷過的那些刁難比起來,實在不值一提。
何況他早就和藍粒粒說過,自己不在宮裡後,這樣的事很有可能發生。
他的本意是讓藍粒粒有個心理準備,自己不可能像睿王爺一樣,到哪都有人奉承,還有那麼多人手可用。
他如今就是個普通的老人而已,甚至可能還不如一般百姓受人尊重。
結果藍粒粒雖然聽進去了,卻和蔡公公想的不一樣。
她讓自己在府裡安心養老,生意之類的事都交給瞿瑾,必要時候可以分陳知府一些好處。
“蔡公公,這就是那位藍姑娘?能讓睿王爺為之傾心,果然不是尋常女子。”
江南提督趙宣一襲墨色長袍,坐在馬上,似笑非笑的繼續說道:
“ 您在宮裡待了幾十年,怎麼受了了這窮鄉僻壤?照本官說,不如帶她去京城,以睿王爺對這位姑娘的上心程度,抬進府裡不成問題。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長公主也不能再怪罪了不是?何必這麼偷偷摸摸的,結果你瞧,這流言滿天飛,都鑽進長公主耳裡了,她能不生氣嗎?幸虧皇上還不知道,否則啊,就不是隻讓我來告誡一番這麼簡單了。”
趙宣對上藍粒粒那雙蘊藏著風暴的眼睛,嗤笑一聲,
“怎麼,藍姑娘覺得我說的不對?難道真像外界傳言那樣,一介平民也妄圖肖想王妃之位?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
蔡公公臉上的假笑徹底褪去,
“趙大人,草民已經承諾會管好徒弟,其他事您就不用操心了。也煩請趙大人轉告長公主,草民別的能力沒有,但是勤勤懇懇服侍了三朝皇帝,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賞賜,也算是小有積蓄,要保證我徒兒衣食無憂不成問題,斷不會讓她去給別人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