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在田間小路上急速前行,眨眼睛就衝到了原本兩季稻所種植的地方。
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豎起長矛,尖銳的槍頭讓馬兒不敢再前進一步。
“此處禁止通行!”
藍粒粒勒住躁動的白馬,坐在高高的馬背上,越過層層兵士,向裡面望去,眼前的景象讓她目眥欲裂。
一個身穿官服的男人騎著黑色高頭大馬,高高在上的訓斥著什麼。
藍粒粒的耳朵嗡嗡作響,她什麼也聽不到。
她只知道,在大腿高的水稻縫隙裡,一位身穿天藍色衣服的老者正跪在溼漉漉的田埂旁。
師父為什麼會在這裡,又為什麼要跪著?
印象中就算是在顏朔面前,蔡公公都不需要下跪,此刻為什麼要跪拜一個區區三品武將。
那人受的起嗎?
藍粒粒自己對於下跪並不看重,應該說在死亡面前,尊嚴壓根不存在。
她毫無尊嚴的活了二十年,並不覺得下跪是多麼難以忍受的事情。
但這個人換成是蔡公公,她卻無法接受。
她是真的把蔡公公當成唯一的至親。
因為親人緣淺,所以她對於這樣一個睿智慈愛的老人打心眼裡喜歡和尊重。
兩人之間雖不曾像和顏朔一起一樣,一同對抗過生死,一同分享過秘密。
但是,那種相互關心的脈脈溫情,正是藍粒粒從未體會過的。
沒有人知道蔡公公來了後她有多高興。
明明她依舊住在那裡,卻像是離巢的鳥兒歸來一般,終於有了一種家的感覺。
否則,那空曠的山莊,不過就是個短暫的棲息之所。
那偌大的家業,也不過是又換了一任擁有者而已。
有些人就是這樣,相處再久,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而有的人,卻是從初見起,就真心相待。
藍粒粒和蔡公公就是這樣。
在侯府時,她親眼看到駱趙氏對小弟駱峻的疼愛,也曾在長公主府看到顏朔的父親對他的關心。
所以,蔡公公出現後,她也有了這樣一個不參雜任何利益,隨時記掛著她,關心著她的人。
會為她的進步高興,也會為了她的魯鈍生氣。
藍粒粒雖然心裡不說,但她知道,蔡公公在她心中早已超過了顏朔的地位。
哪怕他仍舊不知道自己的任何秘密。
她和顏朔之間有太多的利益糾葛,讓她沒有辦法拋開這些,去想兩人之間的信任究竟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