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錢?三十大船,就有百萬貫......從淮南運過來......”忻德算了算,笑道:
“若是不論合種惡錢,不必到淮南,就算是東都畿也有這樣的作坊。公子確定要,屬下就到附近藩鎮收,雖然分散,但好在不引人注目。”
“好,我信你。你按你的方式去做,只要是官府明令禁止使用的都可以。”
從盛唐到如今,天下惡錢不斷,歷朝聖人絞盡腦汁,亦無法杜絕。兩稅制後,人人都需用銅錢交稅,惡錢更是明目張膽、捲土重來。
剩下就看李凜他們,如何將陳金水搜刮來的生辰綱調換出來。
看著忻德離去,李奏五味雜陳,此番以惡制惡,讓他們狗咬狗,不管誅了誰的全族,自己的目的都達到了。
門外的高天上,掛著一彎上弦月,就像泱兒笑得彎彎的唇。只可惜,踏入爭權這個深坑,這樣單純的笑容,就不再屬於他。
將軍府的長川閣裡,洛泱一手拿著她的羽毛筆,一手拖著腮幫子,呆呆的看著窗外的月亮。
“運氣好今年還能收一次占城稻,棉花要到明年春天,金子、馬、石炭,全都要等明年春天,那我拿什麼錢去買茶山?難道要去問他借?”
天上的月亮正微笑著看著她,就像他一樣。
洛泱撅著嘴,羽毛筆一丟,把窗扇關了起來:
或者去跟茶農簽訂購貨合同?不知朝廷的榷茶商要什麼條件?也許我應該去問問裴表兄,才知道該怎麼做。
現在的任務,就是試種占城稻!
第二天起來,洛泱哪都沒去,到祖母房裡吃了甜羹,又到阿孃房裡吃湯餅。
“這次竟然要你去辦了這事,阿孃心裡不知道是該難過,還是該高興。”
李明珠未出閣的時候,在國公府裡衣食無憂,什麼也不用發愁,現在自己的小女兒,在府裡就要經歷家財盡失,幾個兒子在外,還要靠女兒去把祖君送自己的兩座山賣了。
“當然應該高興啦!您這麼能幹的女兒,以後做了當家主母,就不怕被奸邪小人騙了。”
湯餅裡還摻了奶,又甜又鹹的,以前自己剛來的時候覺得很難吃,現在倒覺得是種風味。
難道自己已經成為真正的大唐人了?
“阿孃,我想到東莊去住幾天。上次去東莊的時候,看到他們脫谷用的大木鬥,我想起聽人說,有一種脫穀機,裝上一個像水車一樣的腳踏板,脫谷更快更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