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縣公府在宣風坊,面積比公主府要小些,小就小在後面的花園少了半截。
沒了蘇府裡的荷花池,卻不是沒水,縣公府從坊外的水渠裡引了一股活水進來,在花園裡繞了半圈再流出去。
白日裡還不覺得,到了晚上靜下來,渠水“叮咚叮咚”的,閉上眼睛,就像在小溪流過的山裡那般。
李蕊躺在靠窗的榻上,聽著窗外的水流聲,不由得想起龍門山上的家。
“蕊娘,還沒睡嗎?”
睡在她對面的綠籮輕聲問她,聽李蕊“嗯”了一聲,她又輕聲道:
“阿郎讓我們明天在府裡、城裡逛逛,後天就去莊上,你說他這樣一位貴人,怎麼不愛住漂亮的城裡,專愛往莊上跑?”
“你爹沒教過你,只管服從阿郎的安排,莫要問為什麼嗎?”李蕊伸手把窗扇合上,水聲小了,她重新躺下道:
“去莊上不好嗎?能跟阿郎熟悉,還沒那麼拘謹。快睡吧,明兒我帶你們到天街、南市逛逛。”
幾個女子嘻嘻笑了兩聲,她們四人中,只有李蕊跟著父親來過兩次洛陽,說逛街,當然最讓她們興奮。
正堂裡的燭光通明,李奏還在與忻德商量生辰綱的事。
按照以往慣例,每年聖上過生辰的時候,藩鎮節度使、觀察使、防禦使,都要向聖上送生辰綱。
玄宗朝後,附屬國以及鄰邦,甚至把朝貢覲見放在生辰這一日,貢品和生辰賀禮合二為一,領回去的賞賜也會翻倍。
京中大臣的生辰禮物就有多有少了,有送自己寫的詩或字畫的,有送佳人美婦的,有送長生不老丹藥的。
當然,也有像鄭注這樣送上百萬貫錢的。
鄭注當然不會自己掏錢,他會讓下面求著他的官員孝敬,孝敬得好,升官必定少不了。
真要出事查起來,錢都送給聖上了,你找聖上退錢去。
前世就是這樣,查到這一步,沒有哪個大臣還會將案子繼續下去。
於是聖上得了錢,鄭注得了寵,陳金水們得了高官。
可惜,這一世,李奏不想再放過他。
他問忻德:“我們若要從淮南收三十船惡錢,需要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