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過辦點事,車壞在半路了,只能在村長家借宿一晚,還想著晚一些去你家拜訪下敬亭大兄弟呢。”
杜仲回著穗子的問題,不經意地透出一絲刻意的討好。
穗子頷首,收回在他身上的視線,繼續看著遠方。
杜仲等了一會,沒等到她的下一句,有些失落。
她跟村裡別的姑娘不太一樣。
杜仲在村長家滯留的這幾個小時,見到好幾個過來拜年的大姑娘小媳婦。
她們都很善談,對他這個來自城裡的異鄉人也非常有興趣,圍著他問個不停。
杜仲有點這年紀男人的小虛榮,他遊刃有餘地勾著這些女人的好奇,卻在吊起她們興趣時,甩幾句時髦又上檔次誰也聽不懂的話,拉開彼此的距離。
村裡的姑娘,在杜仲眼裡,就像是手裡這袋馬上就過期的糕點。
即便是看著美味,一口咬下去卻是滿嘴的黴味。
杜仲的足跡遍佈半個華夏,見多了城鄉差距,用彬彬有禮的外表裹挾傲慢。
享受著女人們對他的矚目的同時,也輕視著這些女人。
“你是在等敬亭大兄弟嗎?”杜仲再次發起話題。
“嗯。”
這擺明了不想跟他繼續聊,氣氛再次僵住。
杜仲不甘就這樣斷了線,想到那幾個女人對穗子和她男人的討論,他繼續問:
“你是老師?”
“嗯。”
“老師好啊,辛勞的園丁,我小時候的理想也是當老師。”
杜仲不信這世上有他談不來的女人,使勁找話題,順著穗子的職業說下去。
搜刮了腦子裡一切讚美老師的詩詞歌賦,說得口乾舌燥。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這也是杜仲慣用的手段,他要讓自己看起來與那些沒有受過教育的農村男人不一樣,憑這一招,他也獲得了很多女人的另眼相看。
終於,穗子把頭轉過來,正視著他。
“桃李不言,李,li,不是‘ni’。”
“絲方盡,絲讀si,不是‘shi’。”
還想著炫耀知識儲備的杜仲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