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是世界上最長壽的國家,同時生育率卻低得可怕,這就導致老齡化程度不斷加深。這裡隨處可見辛苦工作的白髮蒼蒼的面孔,他們也許是機場勤務、清潔工、大巴車司機、甚至還有可能是搬家公司的搬運工。
不過也不是所有老人都會想辦法賺錢維持生計的,總有些有錢有閒的老年人想找個地方安度餘生。在這樣的訴求下,一大批養老院應運而生。
信繁踏足的這間養老院在整個東京都都是遠近聞名的,有人感嘆能被送進這裡的老人都是最幸福的。
信繁剛進門,就有工作人員熱情地迎上來:“請問您是諮詢業務還是看望親友?”
不等信繁回答,工作人員先把他引到了一旁的休息室,還立刻為他端來了茶水。
“我是來看望鬼冢先生的。”信繁婉拒了茶水,對工作人員說,“鬼冢八藏先生。”
工作人員拿出平板電腦,在上面輸入了鬼冢八藏的名字,很快查詢結果就出來了,可工作人員卻同時露出了為難之色:
“鬼冢先生拒絕一切探訪,恐怕我們只能對您說聲抱歉了。”
拒絕探訪嗎?
信繁無奈地笑道:“能讓我跟他打一通電話嗎?”
“當然。”
工作人員提起一旁的座機,撥通了內線電話,“早上好,鬼冢先生,您有親友來訪,想要跟您通電話。”
她並把話筒遞給信繁,隨後貼心地退出休息室,關上了房門。
聽筒另一邊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誰會想要看望我這個老頭子,你確定不是騙子嗎?”
“是降谷先生讓我來見您的。”鑑於諸伏景光已經死了的緣故,信繁借用起某人的名頭毫無心理壓力。
果然,一聽到降谷零的名字,鬼冢八藏的態度立刻就改變了:“你進來吧。”
有了鬼冢八藏的首肯,信繁得以進入這家管理十分嚴格的養老院。其實有弘樹在,就算鬼冢八藏不同意,信繁也照舊可以進去。只不過平心而論,信繁並不希望將這種手段用在那位教官的身上。
養老院分了兩個區域,生活無法自理的老人與行動較為輕鬆的老人分開生活,鬼冢八藏的房間就安排在比較自由的區域。
工作人員一路將信繁帶到了鬼冢八藏的房間門口。
鬼冢八藏沒有關門,隔著數米信繁就看到了那個端坐在榻榻米上的熟悉身影。
時隔七年,鬼冢八藏的身形還是那樣挺拔,似乎從未老去。
走進房間,信繁對著鬼冢八藏深深地鞠躬,然後恭敬地說:“鬼冢先生,晚輩安室透,今天是受降谷先生所託前來拜訪您的。”
鬼冢八藏早就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但他絲毫沒有回頭的打算。他平穩地坐在榻榻米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白霧嫋嫋,模糊了他堅毅的面孔。
鬼冢八藏不發話,信繁就始終保持著恭敬佇立的姿勢,一動不動。
兩分鐘後,空氣中詭異的氣氛終於被打破了。
鬼冢八藏開口道:“過來喝杯茶吧,靜岡縣的煎茶很不錯。”
“是。”信繁應下,隨即走到鬼冢八藏對面的蒲團前,端正地跪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