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松給的建議是三人成組,各自行事,是非成敗,就看個人造化了。西方的人不是傻子,教廷如日中升,想要靠硬來是不成,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一個切入點。
從偏遠地區入手,待有些許根基再擴大也不遲,最擔心他們急於求成,稍有成果就不知天高地厚,這樣的人早晚都被人剿滅的物件。
「由外入內,由遠及近,先固根基,再圖其他。」
這是姬松給出他們的行事方針,雖然不敢保證一定能成,但只要堅持下去,靜待時機,早晚會有開花結果的一天。
而西行路線也不同於玄奘西去的路線,而是走的另一條路,從蜀中西去,經打箭爐進入東女國,再入邏些,然後經過當初王玄策等人走過的路線,入戒日王朝,然後北上進入河中都護府修整,再入大食。
一路上以交流為由,實為傳道,遍地開花,總會有不同的結果。
並且他聽說松贊干布已經去世,現在幼子繼位,高原局勢動盪,祿東贊雖竭盡全力卻也獨木難支。所以,現在高原之上正是動盪的時候,機會難得,未必沒有機會傳道。
相比於苯教和佛教,道家的理論更加讓人信服,特別是處於中高層的人更有可能接受,如此就有了機會。
高原動盪不是大唐希望看到的,時間短了還好,要是抗日持久,邊境必然也不會無事。大唐現在不願意再起刀兵,現在有東女國在手,只要時間一長,待移民適應了高原的氣候,有了足夠多的移民,那才是對高原動手的時機。
現在就算打敗吐蕃無數次,但只要對方向西撤退,大唐根本無力對其展開大規模戰爭。
現在只要逐步蠶食就好,反正他們對國土也沒有什麼概念!
「你這一天天不是算計這就是算計那的,你都不在朝堂了,操那麼多心幹什麼?討人嫌不成?多智不壽你沒聽過?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你心力衰竭的時候,到了那時,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就在姬松沉思的時候,老孫不知何時來到跟前,有些嘆息道:「你這人啊,在朝堂的時候嚮往外面,到了外面卻又想著朝堂,有時候真不知道該如何說你。」
「聽句勸,歇歇吧,天下事天下人管,你管的那麼寬並不是什麼好事。」
「正如你所說,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或許在別人眼中你不是在庇護他們,而是在搶他們的風頭。」
姬松聞言一時間愣住了,孫思邈暗歎一聲。其實他早就發現了,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說。這段時間他親眼目的這傢伙是如何以天下為棋盤,引道家入局的。並且道家還心甘情願,還認了這個人情。
一場西行他將所有有關聯的,能利用上的勢力和國家都利用上了。吐蕃的動亂,戒日王朝的女王,以及河中都督府,還有他的行事方針,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也推演過,只要按照他的辦法去做,至少有六成以上的把握。但這樣真的好嗎?人不是提線木偶,他們會根據現實的情況去調節做事的方式方法。
大家因為信任他,所以大機率會使用他的方法,但天下哪有一成不變的事情?更何況還是萬里之外?
很有可能在到處碰壁後他們才會醒悟過來。
「子毅受教了,多謝您老指點,不然怕是要害了他們了!」姬松許久回過神來,對孫思邈恭敬一禮。
「罷了,你對我個糟老頭子行什麼禮?老夫只是旁觀者清而已,你深陷局中而不自知,現在醒悟過來也為時不晚。」
姬松苦笑一聲,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好像有人在後面攆著一樣,生怕來不及一般,有時候甚至有些急功近利。
「忙了這麼多年,突然閒下來實在是有些不習慣,您說的對,既然已經退下來了,那就別管那麼多了。現在陛下做的就很好,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這才是治理國家的正確手段啊!」
他從入仕開始基本上就沒停過,這一路走來風風雨雨,生死早已見慣。站的太高了,權勢太大了,一聲令下,數十萬鐵騎在自己手中宛如玩物一般,任意操縱。
一道政令,無人不從,這種來自權利的掌控欲簡直讓人上癮。現在不在朝堂了,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但又不願承認,這才有了後續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