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後院的那棵梨樹居然開蕊了,可真會挑好時候,趕在小姐出嫁前。”後院的梨樹聽說是我那早死的娘種下的。
現下這個時節哪裡還有花蕊會爆上枝頭,卻不想這梨花早早的冒尖了。
這樣的場景,讓我想到以前學的一句詩詞‘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也許真的是我的春風要來了,至少我該這樣去相信,至於那個公子胤只要他沒有害我的心,我想我也可以和他和平共處下去的,否則往後的人生可就太枯燥了。
終於到了婚嫁這日,三更天剛一過,我就被阿奴和芍藥喚醒,起床更衣描眉,髮髻梳成新嫁娘的流雲結髮,順著嫁衣一瀉而下,千萬青絲就被一卷一縷挽發成結,原本這出嫁頭都是由上了年紀的阿婆梳理,可二夫人說什麼也要親自給我梳妝。
“好看,我家月兒這樣真好看。”
“二孃,謝謝你了,這些年來你一直就像我親孃一樣照顧我,對了,等三哥回了府,待我向三哥問好,想不到我出嫁的時候三哥居然不在。”
也不知我這句話哪裡說不對了,二孃的臉色突然變了一變,像是有些擔憂又有些害怕,不過很快的她就又恢復成了剛才的表情。
“月兒,你三哥同你自小交好,你出嫁這麼大的事他沒趕得及回來,你可不要怪他。”
“不會不會,二孃多慮了。”
就在我還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一旁的芍藥突然開腔。
“小姐,你這樣都稱得上是雲城美人了,那姑爺要是見著了,非得暈過去不可。”芍藥向來會說討喜的話,逗人開心,這話任誰聽了都是歡喜的,更何況是這樣喜慶的日子。
也不知是不是要離家了,這鼻頭一酸,眼裡都開始泛起了霧氣。
“好了,別小孩心性了,這西鳳釵是胤王命人親自送來的,來,二孃給你插上。”
“孃親,謝謝你。”我的話讓二孃的手一抖,從我出生開始,二孃便代替了我親孃的位置,有三哥的一份就決計少不了我的,可這麼多年來我從未叫過她一聲孃親。
最後,穿戴好婚嫁禮服,一切的事宜就算準備好了,由二孃給我蓋上了龍鳳呈祥的紅蓋頭。
我就這樣由芍藥和阿奴左右兩側攙扶著,頭上戴的髮飾,身上穿的配飾重的讓人站不住腳跟,若不是身旁有人扶著,恐怕都得摔倒。
這便成婚嫁娶了,一轉眼也要有自己的家了,外面的喜慶鑼鳴顯得讓人胸口生悶。
到了正廳,我跪在蒲團之上給爹和大夫人敬茶道別,然後禮教周全的叩首行拜。
大夫人給了我一個紅紙包,說了一些送別的話,聽不出憂傷也聽不出喜悅,至於我那爹爹也只是公事公辦一般說了一句,保重自己。
“送小姐出嫁!”甘伯在轎外喊了這麼一聲,而我現在才有了真正出嫁的感覺。
轎伕起身抬起花轎,轎旁的流蘇穗隨著清風吹散凌亂,這十里長路,我懷惴著不安,緊張,期許和滿心的憧憬一直走下去,一路伴隨著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我想,人生前十六年我的命運無從自己做主,從今天起,我要努力掙回人生的自主權,至少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