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九川剛剛給小廝的那一掛玉錢,正好就是這個數。
你請我一頓飯,東西就歸你,這無疑是在向許巍示好。
“成交!”
許巍話還沒說完,一貫玉錢就已經落在桌上,是許巍身後一個文士扔出來的。
而武服男子趙東來一行人頓時如同被針紮了的刺蝟,各個都醞釀起窮兇惡極的氣勢。
趙東來本人更是雙目圓睜,死盯著糖盒,下一刻就要發出某些挑起衝突的命令。
空氣中看不見的靈源宛如漩渦縈繞,是風暴來臨前的預兆,而眾人身上也突然多了一種好似被結實的蛛網裹束之感,彷彿有什麼正注視眾人,逸散出無形的威懾。
厲九川拳頭突然攥了攥,那種無法言說的觸動感覺更清晰了!
好像,好像是,帝種在向他竊竊私語!描述著聽不清的罪惡之淵。
本能地,他再次向帝種動搖的趨勢推了一把,試圖讓這感受更加清晰起來。
厲九川看見糖盒被自己丟進許巍的懷裡。
趙東來當即發出一聲爆喝,“搶回來!!!”
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暴起的青蛇,展翅的兇禽,幽靈般的豺狼,利齒的巨魚……
混亂的氣勢對撞在一起,大堂頓時汁水橫飛,噼裡啪啦傳出巨響。
厲九川卻陷入到一種安靜到詭異的狀態裡,周圍混戰不休,炎琥慌張叫罵,飛濺的酒水,崩裂的木桌……一切似乎都變得極為緩慢,自己彷彿和眾人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而牆裡隱約傳出細小的崩裂聲。
是白帝傳承的瓶頸鬆動了。
但這感覺也只存在了一瞬,緊接著,凌厲的氣勢陡然自上空壓下,方才還口放狂言的趙東來第一個被拍倒在地,緊接著是許巍,和跟隨他們的一干人等。
無形的力量不知自何而來,它同等地對待每一個人,像極了不可違逆的規則,將眾生皆視為無足輕重的蟲子,盡數碾壓在地底。
除了面無表情的厲九川,和眼珠赤紅如火的炎琥。
“蠢……貨!”
許巍陷在人形的坑裡,他抬起半張臉,終於忍不住撕開文雅面孔,破口大罵。
“你這沒腦子的蠢貨!北昭府有什麼勒令你不清楚嗎?!在凡人聚集之地動手?你才是那個仗著主子不在,妄想鳩佔鵲巢的混賬!”
趙東來不甘心地蠕動,試圖從地底爬起來,“我才不是,那個白毛小子,你給我過來……他許巍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要把東西給他?!”
厲九川好似沒聽見他們的話一般,自顧自地道,“原來如此,此地的規矩就是隻要不動用傳承,就不會受到傷害,反而是傳承者被懲罰。”
炎琥聞言一怔,雙目中赤紅之色褪去。
他還以為祝涅的傳承可能和自己一樣,所以才抗住了這無形力量,沒想到他膽子如此之大,居然一丁點傳承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