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九川坐在曜雲身旁,手裡按著兩個重傷府子的眉心,散發著熒熒靈光。
他和莫星環是年紀最小的,又是第一次出任務,本就會被眾人寵著哄到車上,只是莫星環被梅曲崖先帶走,沒享到這個福。
而水德靈源在療傷方面效果也是極佳,厲九川還能直接汲取天地間的純粹靈源,更有了正兒八經蹭車的理由。
看著稀稀落落、斷胳膊斷腿的隊伍,厲九川沒來由感到幾分荒誕。
這次戰鬥折損體兵十七人,金院五人,火院七人,木院三人,土院兩人。水院來得太晚,人數又少,別院都把他們往外擠,怕死完了水院斷了傳承,故而一個沒死,只是林金等三人受了些傷,也無甚大礙。
但神祇暴動,本該由神祇來解決,哪怕多等些時日,也和府子們沒有什麼關係,死的只會是弱者,是凡人,他們怎麼還捨棄性命來做這些事?
治好了一個人的斷腿,厲九川拍拍他示意換下一個傷病,那眼皮都灼化了的府子笑著道了聲謝,伸手拉過旁邊的兄弟來。
“為什麼不讓都靈大人來斬神呢?”厲九川突然開口道。
曜雲微微側頭,他手裡也忙著幫火位大夫子療傷,“都靈大人位階已經太高了,每一次降神在上水渡都需要極大代價。”
“可為何之前還總看見他?”
“因為神念要方便得多,但是無法施展真正的實力,更何況,你值得。”
周圍府子們都露出訝異之色,雖然知道大夫子們都偏愛這小子,但這樣的稱讚也太誇張了。
就是明擺著說,度殷比正仙降臨還重要,這怎麼可能呢!
在場之人,除了厲九川和曜雲而外,唯有火位大夫子清楚,比起白帝傳承現世,一個衰弱的、位階不穩的正仙神祇根本算不了什麼。
“那為什麼不用人海去圍攻神祇呢?低階傳承者,凡人,甚至飛禽走獸,不是多如蟲豸嗎?將他們汙穢然後丟到女魃身上爆炸……唔……”
厲九川說到一半,蕭湖意就已經跳起來捂住他嘴,乾笑著向同窗們解釋,“小孩子,小孩子他不懂事,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哈哈啊!呃,別咬我!”
他立即鬆了手,一排嶄新的尖銳牙印嵌進皮肉。
“有什麼不對嗎?”
厲九川面無表情,如同沒有看見府子們凝固的眼神,“體兵是多麼難成就,傳承度五道門檻又攔住了不知多少傳承者。
何況他們都有資質,而凡人裡一百個都不見得有一個能在拜神中活下來,再修煉到突破大境界,何其艱難,需要何等機緣。
十萬個,百萬個凡人裡都沒有絕對的可能會出現一個體兵,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卻為了殺神而死在這裡,你們的意義何在?為了庇佑蟲豸嗎?”
“夠了!”
有人忍不住呵斥出聲,正是眼皮都燒化了那個府子,“難道你不是打孃胎裡生出來,沒有心嗎?!
凡人怎麼了?傳承者都是凡人!修煉過一點傳承就真拿自己當神看了?不保護凡人,就是不保護西金!
凡人就是西金的魂,沒有魂,你哪裡來的這修為境界,你以為你吃的遺玉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