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兩個就好了。”有人開口提議道。
明明是同根同源,卻在身份變化後視對方如仇敵。
厲九川瞧著眾人,心中揣測,若是神靈喜歡看戲,這樣的戲碼祂是否最喜歡?
不等手執鐵器的人接近,石牌奴紛紛順著岩石縫隙逃離,剩下的黃杉才安心“吃飯”。
等到時間快到,王柱準備和大部隊離開,卻見厲九川蹲在角落,完全沒有走的打算。
“祝公子,這邊沒有神光庇佑,火把燒著,人就容易暈,現在不快點走,要是出事就不好啦。”王柱顯得很不安,剩下的十個人也圍在左右,低眉順眼中暗藏貪婪。
“不了,我要再等會。”厲九川淡然拒絕,眼神落在遠處一個黃杉身上。
這傢伙餓得厲害,別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他還在瘋刨泥地,不知不覺就里人群遠了些。
王柱看到這裡,嘴角微動,仍舊開口道:“快走吧祝公子,這裡真的不能待了。”
厲九川瞥他一眼,“有什麼我不能看的?是石牌奴讓那個黃杉陷入幻覺的法子,還是接下來你們也打算分肉吃?”
王柱心底一顫,這個小公子比他想象得更加聰慧,也更加現實。
無論是遠離人群的黃杉,那吃到凸起的肚皮,還是周圍藏匿的石牌奴充滿血腥的眼神,都瞞不過這位。
“您既然已經知道結局,那還有什麼看的必要呢。”王柱小聲地喃喃,本沒抱著能勸動厲九川的希望,卻見這小公子哥突然起身。
“你說得對,沒什麼好看的了。”
厲九川的視線從洞穿黃杉喉嚨的石片上收回,得手的石牌奴們已經蜂擁而上,接下來分肉的環節,他確實沒什麼興趣。
如果石牌奴就是這樣的存在,黃杉也不過是披著孩童皮囊的怪物罷了。
王柱並非因為殺人而愧疚,只是怕千夫所指而緊張,他甚至是在展現一種強大的天性,隱瞞真實的自己,以融入他期望的群體。
祝家小公子會認為殺人不對,殺人是件可怕的骯髒的事,那麼他就要裝得無比罪過,無比慚愧,才能博得人同情乃至憐憫。
厲九川看透這些,心裡竟也不覺得多麼厭惡,螞蟻之間的小技倆,怎麼會讓人感到不舒服?
他既將這些可悲的“祭品”視若無物,又對這些孩童們最後一絲渴求希望的執念抱以少許寬和,這並不矛盾。
就像王柱時時刻刻想殺了他,但又處處提醒他保護他一樣,前者是本能的慾望,後者是孤懸一線的理智。
見祝小公子站起身,王柱也鬆了口氣,可其他人卻紋絲不動,如同圍成圈的餓狼。
這會根本不是最好的機會!
王柱沉著臉呵斥:“快走!待會石奴盯上你們,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