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歸自另一邊走來,腦袋上纏著的幾根筋線和被骨刺扎穿的衣襬仍顯得有些狼狽。
若不是白雲天及時出手,他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受傷,被一點點耗死在這無人知曉的洞裡。
這公子哥雖然驕傲,但心底也知道好歹,便哼哼著朝手執斷劍的少年道謝,“你的劍招很厲害嘛,謝了啊。”
正抖落劍刃血水的白雲天瞧了他一眼,嘴角微動。
啪!一截雪亮骨刺扎穿了祁歸眉心,其速度之快,連半點血絲都沒粘上,彷彿從他腦袋上憑空長出一隻角。
白雲天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不等他出手相救,頭頂便傳來一聲低喝。
“半真幻境——無波水焰!”
……
……
阮魁只是猶豫了片刻,便親眼看見已經蛻變的長乘叄被摁著打死了幾十次!
他的每一個動作似乎都被料到,無論下一步做什麼都是錯,格擋也被殺死,進攻也被殺死,哪怕一個咆哮,一個呼吸的錯亂,都能讓他在這瞬間死去幾條命!
但凡厲九川有個災級傳承,長乘叄早就被同階的靈源撕碎焚燼了,哪裡還有這麼多重新長出身軀的機會。
阮魁很快就反應過來,如果自己再不出手,長乘叄要不了多久就會敗落,根本等不到其他人來!
面頰枯瘦的青年稍加思索,便邁開腳步,卻突然發覺有什麼東西咬住自己褲腿,低頭一看,是隻灰紫毛髮的天馬。
片刻後,阮魁又站在了原地,警惕地封住交戰二人的退路,甚至連身旁的肥遺都不知何時消失了蹤跡。
仍在【冥】中的厲九川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出聲提醒,“我覺得可以逃了,他們的援手應該快到了。”
玄十一的聲音依舊不慌不忙,“你看我出手這麼久,有沒有看出什麼?”
厲九川想了想道:“似乎是一套武技。”
“再詳細些。”
“我覺得……你一直在用一套劍法,對嗎?”
“有多少招?用了多少遍?”
厲九川看著雲海山茫茫霧靄,第一次如此絞盡腦汁。
“九招……不,只有三招!你用了……一百,不對,是打了四十套!”
“記住它。”玄十一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這是真正屬於顧肇君的東西,也是你活到如今的原因,從今往後,你依然要仰仗它的威力,享受它生殺予奪的權力,甚至以此為生。”
厲九川不可避免地產生了疑惑,若還在聯邦,以武謀生的自己必然是需要這套劍招精進實力,但在這裡,傳承主宰一切,區區一套武技,竟然能在玄十一嘴裡達到謀生的程度,難道還有什麼武道,能對抗帝種傳承嗎?
但玄十一併沒有解釋的意思,彷彿說什麼都是不必要,又似乎在暗示,所謂的傳承都是一種汙穢,遠不如武道來得純粹?
厲九川困惑之餘,隱約明白了為什麼是自己被選中,來到了這裡。
但他更憂慮的是,玄十一不再隱藏自己,甚至開始“交代後事”,是否意味著某個終結時刻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