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蓬火焰突如其來,砸在層層疊疊的肉網之上,頓時燒破了一個大洞。
著玉冠,帶扳指的公子哥冷笑著踏進巢穴,所過之處,蜂蟲盡焚,筋線融斷,將這陰冷之地燒得極為悶熱,冒出滾滾黑煙。
數顆藏匿在角落的白繭暴露出來,被熱氣一燻,繭衣層層融褪,掉出來幾個半死不活的怪物。
粗看還有人的身軀,腦袋和四肢卻似蟲一般,稜角外凸,而皮肉之下,隱約可見幾分麒麟服的殘紋。
“我的佣蟲!”
僅剩的獨腦袋捂住左肩上的巨大創口,眼神惡毒地瞪著來人,腳步卻不自覺後退,靠向一側肉網。
“哼!你不是很囂張嗎?”祁歸撥動扳指,火德靈源無聲地聚集在他面板之上,形成小簇小簇燃燒的火焰,“居然敢虐殺我書院學子,把他們做成陰毒的傀儡,今日便取你狗命!”
“就憑你?”怪人此時已經退到角落。
他鬆開手,土德靈源無聲匯聚,左側傷口飛快地生出肉芽,像吹了氣似的鼓起來。
先是皮肉下陷,塌成五官的窟窿,再生出稀疏的毛髮,眼球,牙齒,長出軟塌塌的鼻子,歪斜的嘴巴。
那嘴裡的舌頭剛長出來,便含混不清地罵道:“就你這種廢物……我能殺一百個!”
話剛說完,雞蛋大的眼球便徹底脫開皮膜,重新長好,金色星辰般的光點在他眼瞳中閃爍,“給我殺了他!”
伴隨著一聲怪異的嘶吼,幾處筋肉網膜突然被撞破!
鮮紅的軀殼還未長好面板,但慘白的骨刺已經自尾脊彈出,七八隻“佣蟲”長著同樣畸形瘦小的三對手臂,和一對誇張的巨大鉗足,乍一看就像胡亂拼湊的怪胎,撲面而來的劣質感卻和這些怪異造物的力量完全不相稱。
祁歸猛地前撲,躲開一隻鉗足的偷襲,身後岩石像豆腐一樣被劈開,熾熱的火焰撲向那些怪胎,卻只燒焦了它們鮮紅的筋肉,雪白的骨刺只稍稍發黑,鋒利如舊。
雙頭怪人發出兩聲冷笑,周圍的“地羅之網”瘋狂長出,幾乎將祁歸所在之地包成繭,哪怕被短暫燒破,也能飛快地彌補上,和之前一碰就壞的孱弱姿態完全不同。
自從他被山主灌頂就變成了這副模樣,雖然長得和傳承種極為相似,但還能保持大半屬於人的狡詐。
真正會駕馭蟲群的驕蟲傳承者從不把自己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中,就如將軍不上殺陣,天子只留高堂,沒有了驕蟲指揮的蟲群,只不過是些沒腦子的畜牲。
雙頭人轉身躲進一處洞穴,密集的肉網紛紛退開,又在他離開之後恢復成原本模樣,遮掩地形。
他要換另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地方藏起來,再把敵人慢慢虐殺,做成他的佣蟲。
這些海事書院的學子都是殿裡下令必殺的目標,若不是這等嚴苛命令,他倒想和長乘叄做交易一樣,和這些麒麟服們做做交易,讓他們用攜帶的附屬們來換取他的幫助。
一個海事書院的災級都會有四個附屬,要是都做成佣蟲,再給他一點時間,哼,這場廿三戰的贏家必然是自己!
驕蟲一邊貪婪地想著自己的“原本的未來”,一邊順著巖壁爬出洞窟。
“大風!”
探出頭的瞬間,驕蟲看見半截寒光閃爍的斷劍。
兩顆頭顱同時被削去天靈蓋,露出灰白粘連血絲的軟組織。
驕蟲手上一鬆,便往洞窟底部跌落,那斷劍再度自天空高高劈下,從兩顆醜陋腦袋的中間劈開脊骨,斬破內臟,鋒利的劍氣如颶風撕裂一切。
揮劍的少年落地之際,驕蟲只剩下兩顆腦袋骨碌碌地滾在他腳邊,混著一地血泥,空洞地眨著眼睛,“你……偷襲……無恥……”
白雲天仿若未聞,抬腳碾碎兩顆頭顱,雞蛋大的眼珠蹦蹦跳跳彈出去,被一股火焰吞噬,徹底失去了聲息,地上的肉泥開始冒出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