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老郭跟土吉一起從後門走進藥鋪,老郭道:"聽土老哥說你們有事要趕著回洛陽。小丁你也不說,看我耽擱了你們一個早上,土老哥真不好意思。"
"郭老弟也是好心教莫野醫術,怎麼能說是耽擱。不過我們是該離開了,不然怕趕不上時間。郭老弟叨擾您一個晚上,有時間來洛陽,我一定請莫野好好招待。"土吉道。
原來土吉心繫他的玉佩,想早點回村裡,便編了個理由藉機跟老郭告辭。
丁莫野本來也不差這一天半天的,不過土吉跟郭大叔都開口了,不走又說不過去。收拾收拾後,跟郭大叔鄭重告別,這才趕著驢車離去。
出了小鎮便又再進入山區,驢車顛顛簸簸的順著山路前進。這一路走來丁莫野也不會覺得無聊,土吉是個藏不住話的人,只要稍微撩撥一下,他就什麼秘密都吐露出來。
丁莫野差不多已經知道他家祖宗十八代都幹過哪些事情,連他隔壁養了幾頭羊也一清二楚。
不過他對土吉那塊玉佩卻是十分好奇,這麼貴重的玉佩,土吉竟然不知道價值,問道:"老土,你說挖了一輩子的墓,經手的好東西也不少,怎麼連你的玉佩價值你都不知道?"
"我們只負責挖,賣貨的另有他人,人家說多少收,我們就多少賣。那幾個收貨的都配合幾十年了,信得過的。"
"你一個玉佩都能賣幾百兩,你們多少代人累積那不是都至少幾十萬兩了。嘿嘿,你們土家村可是真富,也不怕盜匪盯上你們。"丁莫野道。
"那有你說的那麼好,土裡刨出來的也要有識貨人。奶奶個腿,兵荒馬亂時後你吃這個?鬧饑荒時候還沒刨出來的土扛餓。這幾年這一帶是平靜點,可是山西、陝西不是旱災就水災的,這東西能有人要?這次是剛好碰到了個識貨的,要不是玉佩有點紀念,我還真賣了。不過我打算讓我兒子取玉佩時帶些小東西過去。"土吉道。
"老土,你不是說那些是給我的,現在想賴了。"丁莫野質疑道。
"不就是些小東西,不值什麼錢的。"土吉立刻解釋道。
"直接在洛陽脫手不就得了,還跑這麼遠。"丁莫野道。
"刨出的東西都往洛陽、西安那裡賣,東西太多了。年輕的時候這兩個地方我都常去,哪間大宅院不是堆滿了刨出來的。用我們的行話講,就是他孃的一屋子的屍臭味。現在不是真正非常好的,人家連看都不看一眼,不然你以為我們幹嘛配合收貨的,又不是傻的,因為他們往南方走,價錢好多了。"土吉道。
丁莫野瞬間理解,各行各業都有他們的彎彎門道。
三伏天的日頭像天上架起了熊熊炭火,烘烤得路兩旁的花草垂頭喪氣。
丁莫野雖然帶著斗笠卻還是臉上熱辣辣的,回頭看土吉,只見他將自已的藥簍子倒空,將藥簍子蓋在頭上,整個人癱在板車上喘著大氣。
丁莫野想到之前在河邊游泳的爽快,揮動手上韁繩,趕著驢子小跑步起來。車裡的土吉感到車子速度快了起來,也出聲催促,拉車的驢子似乎感受到了兩人心意,也不鬧脾氣,邁著急促的步伐快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