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這麼說的:"野外紮營不能靠水邊太近,蚊蟲蛇鼠都是小事,怕就怕夜行性動物,晚上會到水邊飲水,如果紮營緊靠水邊,搞不好睡著睡著就睡進了野獸的口裡。更不要在濃密的樹林子裡生火,不然篝火燃著,稍一起風就火星四散,點了附近的枯枝落葉。等眼睛再睜開時,見到的肯定是閻王爺。"
孫二是老趟子手,好幾次遇到劫鏢跟鏢隊走散,都是一個人走回鏢局,野外生存的經驗豐富無比。
丁莫野要問這事時,鏢局的趟子手都推薦孫二。不過趟子手也打趣說,孫二是出了名的倒黴鬼,有他跟鏢遭遇劫鏢的機會最多。如果要想出鏢平安,林健雄進鏢局五年多,從沒碰上劫鏢,絕對能算是吉祥物。
丁莫野升起篝火,清了塊平整地作為過夜的床鋪。夏夜裡各種蛇蟲出沒比平常更多,為了保險起見,他在床鋪四周圍灑上一圈石灰,在更外圍又撒了一圈雄黃粉,然後在身上滿滿塗抹著驅除蚊蟲的草藥汁。
一切準備妥當,這才從藥簍子裡拿出乾糧,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弦月早已爬上了天,照下淡淡的光。微風帶來了淡淡的溪水味跟土腥味。
丁莫野聞著這氣味,跟他從小聞慣的洞庭湖水有非常大的不同。他不喜歡這種味道,這讓他聯想起當初江凌幫滅掉師門,自己跟大師兄兩人倉促逃離時,空氣中就是瀰漫著濃濃的洞庭湖水味,是種又懷念卻又痛徹心扉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這個複雜的情緒趕走。第一次獨處野外,對十四年來一直生活在城市裡的他是個新鮮的事。篝火燃起熊熊的火焰。
對面山上,藍旗鏢局兩人已經點起了火把,還在趕路,看樣子,離山神廟已經不遠。
"山神廟鬧鬼,藍旗鏢局的人要是遇到了,不知會怎樣。"丁莫野心想。
不想沒事,一想到鬧鬼,丁莫野心裡籠罩著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巨大恐懼,是種讓人坐立不安的感覺。
他抽出寬劍,卻不知要戒備著甚麼。一陣風吹過,山腳下樹林濃密的枝枒搖動著,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響。第一聲蛙鳴響起,各種蟲鳴聲就像約好似的一起發出高亢的聲響,繚繞四周。山上層層迭迭的樹林,看過去像是墨染似的,越高越濃成化不開的黑。
"該死,早知道就跟藍旗鏢局一起走,就算遇到鬼人多也不怕。"
"鬼會不會嚇完了了他們,再飄過來嚇我。"
"鬼有什麼好怕的,都是自己嚇自己。"
丁莫野開始胡思亂想。
"啪!啪!"連續幾個爆響,丁莫野心臟似乎停跳了幾下,是燃燒的木頭受不了高溫發出的爆裂聲。丁莫野轉頭看向篝火,用寬劍撥弄火紅的木頭,想看看到底是哪根木頭爆裂,嚇了自己一跳。撥弄幾下,發現每根木頭都是處處裂痕。
丁莫野心裡暗罵了一聲。但怕鬼是心裡越想越是強烈,總覺得山神廟的鬼似乎就飄蕩在四周,更不敢四處張望,就怕一轉頭,就看到一張披頭散髮臉色蒼白嘴角流血的鬼臉貼在眼前。
心裡越驚惶,手上的劍就握得越緊。
"喀啦!"一聲響,後面的樹林裡出現樹枝斷裂聲。丁莫野迅速站起握著寬劍戒備,心想可不要是殭屍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