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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蘭香 (2 / 2)

三聲銅鑼敲定,全場肅靜,紛紛沉思。

不多時,只見一年輕男子從座中起身,金釵束髮,頭戴綸巾,手拿一柄寶劍,走到前面躬身行禮,說到:“古往今來蓮花都有花中君子之雅稱,其質本潔來,雖著汙泥卻也守得住真心,遺世獨立,為人當學此物,在下不才,賦詩一首,歌詠心懷。”說畢,那人便一邊踱步一邊聲情並茂的吟誦:“一池碧玉誰家栽,水靜風香朵朵開。雨後天青真神貌,月邊猶見凌波來。”話一說完,全場紛紛叫好。那幾個學究般模樣的人也奮筆疾書,刷刷的記錄下來,而後一人站立起來,洪亮的唸到:“蘭陵小生賦蓮花詩一首!”

而後一中年男子,穿著錦繡華服,頭戴金冠,手拿一柄長劍,劍上雕龍刻鳳鑲嵌數顆碩大寶石,耀人眼目。那人起身,一臉傲嬌的說:“牡丹乃百花之王,雍容華貴。自然不必尋常花卉一般庸俗。什麼樣的人呀,就是配什麼樣的花,天生註定,一般之人豈可吟得出其神貌,還是我來吟誦牡丹吧,都聽好了。”那人滿飲了桌上一盅美酒,用劍指著那開的正豔的牡丹,說:“一花傾城真國色,敢教百花開卻遲。前身莫非瑤臺種,猶在人間顯風流。”吟罷,幾人依舊埋頭書寫,那人還是扯開嗓子喊到:“洛陽玉面書生元安賦牡丹詩一首。”

衝著方才元安那一席話,在場諸位義憤填膺,千花萬卉本是天地長成,本無心計慾念,是人為強加於它。以花喻人不過是借其品質而已,不應該以人的意念為轉移,這頗有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感覺。

當下也有人反駁元安的話,不過在場論花,各抒己見也是正常,每年都或多或少有些面紅耳赤之爭論。雖然哪些所謂的詩作都是來之前提前準備許久了的,把不準有他人參與之嫌,但是修文館的名頭不是說著玩的,既然可以撐起北魏的文脈,自然有他獨到之處——修文館的絕技就是咬文嚼字,錙銖必較!即便你合作的再天衣無縫,也能識別出來。

青萍劍客謝東山平素最愛玉竹,起身和大家行了個禮,邁著步子走到玉竹前駐足許久,轉過來對著眾人說道:“我平生最愛此物,雖然每年以此賦詩,屢見不鮮,萬望在座諸位,莫要取笑。”說完便抬頭望凝著遠處,若有所思,口中緩緩而出:“不與百花爭嬌豔,獨立清風遺世間。一杆垂釣天上月,秉心執性只向前。”說完,在座又是一片掌聲,練練讚歎。隨後又傳來一聲:“青萍劍客謝東山賦玉竹詩一首。”

接下來有人賦桃花,有人賦梨花,有人賦菊花,有人賦茶花,有人賦梅花……

眾人都已經賦的差不多了,獨剩一株幽蘭無人問津。

顧青蓮大小生活在齊雲山,也沒見過多少奇花異卉,齊雲山後的幽蘭但是格外得他喜歡。打心裡對幽蘭情有獨鍾,那種遺世獨立,不為外界所擾,真正做到超然物外。淡淡幽香隨風飄蕩,不寄希望被誰知道,只為自己綻放。那種平靜,極致的孤獨是所有人都值得學習的。

趙寒山和孟洛川也發現了那株在角落裡沒人問津的幽蘭,便當場說到:“在座可有哪位名仕願為那一株幽蘭賦詩一首。”

眾人搖了搖頭,一片噓唏,開始交頭接耳。

顧青蓮聽不得那些刺耳的話,心裡一陣憤怒。大聲嚷到:“在下不才,願意一試。”此話一出,眾人全都把目光聚集在顧青蓮身上。趙寒山和孟洛川也大為吃驚,心裡沒想到還真有“打抱不平”之人挺身而出,一面吃驚,一面驚喜。

眾人見顧青蓮一襲白衣,風度翩翩,頗有君子之風。

“既然這位公子願意為幽蘭賦詩一首,我等且洗耳恭聽。”趙寒山說到。

底下那些人一個個都輕視地看著顧青蓮,不屑一顧。

顧青蓮毫不在意,堅定內心。從樓上飛身至下面,走到幽蘭處。指著幽蘭說到:“世人皆道菊花是高潔隱士之謂,誰人知曉幽蘭才是遺世獨立,卓爾不群。或於深山幽谷,或在懸崖峭壁,孤芳一世,不從俗流。這才是君子該有的品行——君子立世,處世有法,大德不彰,不汲汲於富貴,不慼慼於貧賤。堅守本心,內外如一。古有姓李名汝珍者,喜花木成痴,曾自撰一群芳譜,將那天下盡有之花木若人之分三教九流亦擬分三六九等,其中“論三十六花”更是別出心裁,前無古人。那李汝珍將三十六花分作“十二師”、“十二友”、“十二婢”。所謂師者,即如牡丹、蘭花、梅花、菊花、桂花、蓮花、芍藥、海棠、水仙、臘梅、杜鵑、玉蘭之類的,有的濃香馥郁,國色無雙;有的骨格高潔,一枝獨秀。此十二種花,列作上等之品。當其開時,雖亦玩賞,然對此態濃意遠,骨重香嚴,每覺肅然起敬,不啻事之如師,因而叫作“十二師”。所謂友者,如珠蘭、茉莉、瑞香、紫薇、山茶、碧桃、玫瑰、丁香、桃花、杏花、石榴、月季之類,有的風流自賞,有的清芬宜人。此十二種,列作中等之品。當其開時,憑欄拈韻,真可把袂共話,似投契良朋,因此呼之為“友”。又如鳳仙、薔薇、梨花、李花、木香、芙蓉、藍菊、梔子、繡球、罌粟、秋海棠、夜來香之類,或嫣紅膩翠,或送媚含情,此十二種,列作下等之品;然其開時,消閒娛目,宛如解事小鬟一般,所以呼之為“婢”。至如說芙蓉縱容高貴,本是上等,卻又列居次等,李汝珍者又解乃是釋芙蓉雖生成媚態嬌姿,外雖好看,奈朝開暮落,其性無常”,因此為“婢”。自李汝珍此論一出,後之來者又有人把世間尋常之花木呼作“十二客”或是“十友”。倒是花木借人而揚名,人藉花木而託志。到後來,又有人愛花成癖,庭院周遭便植群花,無一日不沉醉其中,晴雨圓缺不改其志。只到有一日突然感悟,焚香沐浴,尋紙筆留下一文後不知所蹤,來人看那文時,寫的是:梅令人高,蘭令人幽,菊令人野,蓮令人淡,春海棠令人豔,牡丹令人豪,蕉與竹令人韻,秋海棠令人媚,松令人逸,桐令人清,柳令人感。非愛花成痴之人無此感悟。花木本無情態,借人之精神志向發揮而已,以我觀物,物皆著我之色彩。人憐花木之性質,借花木而喻情。人無貴賤之分,言之則失性;花無雅俗之論,談之則失真。在下不才,願為幽蘭賦詩一首,以表心志。”

說罷,在座不免傳出驚歎之聲。

趙寒山和孟洛川二人也覺得顧青蓮非同一般,格外驚奇。

顧青蓮凝視著幽蘭,情由心發。當即脫口而出:“生在幽谷自有香,不與群花爭芬芳。畢竟幾人真知我,只為君子遺世長。”念罷,顧青蓮深情望著幽蘭,臉上悲喜交集,一時間淚眼朦朧。

柳含煙溫婉畢竟是大家閨秀,只是滿臉喜悅,同時看著顧青蓮淚眼婆娑,不免也心有憐惜。

在座一時間竟無語,安靜得極致。

忽的只聽見趙寒山起身,拍掌叫好,說到:“果真好詩,公子不愧君子蘭香。方才一番論道已是十分精彩,如今所賦之詩,也是驚為天人,起初聽得前兩句不覺有意思,直到後兩句一出,真是化腐朽為神奇,金玉之聲,震耳欲聾。”

孟洛川隨即也起身當眾誇讚了顧青蓮一番。兩人點頭示意又說顧青蓮此詩,當為本屆第一,全場雖有反駁之聲,也被趙寒山和孟洛川打了回去。

有儒門雙璧在,也絲毫不讓半分。

確實顧青蓮此詩,清新脫俗,比起那邀名求富的,好太多了。

顧青蓮還沉浸在情緒中,卻被宣佈為本屆花冠,詫異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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