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張起航這麼說,馬少軍的表情一肅:“什麼問題,你說。”
“這個問題其實不是在我們身上,而是在我們行業內部,”迎著馬少軍和嚴自立疑惑的目光,張起航說道:“兩位領導,我們華騰公司的摩托車出口暹羅為國家賺到了大筆的外匯的事情,肯定瞞不住人,對吧?”
“嗯。”
馬少軍點點頭。
華騰機械製造公司現在是地方性國有股份制公司,而且出口還是走的官方渠道,面對這麼大一筆外匯收入,根本就不可能瞞的了誰,而且這麼大的事,琅琊地區必須儘快向省裡彙報,這都是必須的組織程式,他只是一時間還有些沒想明白,張起航說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領導您想啊,”張起航說道:“看到了我們生產摩托車,出口暹羅為國家賺到了這麼多的外匯,省裡的領導們在高興之餘,難道就沒有些其他的想法?別忘了,舜耕可是有個省裡的親兒子的。”
馬少軍原本是想要批評張起航兩句的,可聽張起航提到了“省裡的親兒子”,他頓時就皺起了眉頭:輕騎摩托啊……
確實,相比於華騰機械製造公司,輕騎摩托那真是親兒子才能有的待遇,但問題是話不是這麼說的……
“小張,這個我就要批評你兩句了,你這個思想可有些狹隘了,”馬少軍說道:“不管是你們華騰司還是輕騎公司,只要能夠為國家帶來外匯,對國家來說那不都是好事麼?”
“領導您批評的是,”張起航當然不會直接說“領導您說的不對”,而是先點頭承認了馬少軍的說法,然後才說道:“但是我擔心,輕騎公司為了能夠出口摩托車、努力賺取外匯,會做出大幅降價的舉動來。,這麼做,短期來說似乎是為國家賺取了大量的外匯,但從長期來說,卻是鼠目寸光、竭澤而漁。”
“嗯?”
馬少軍聞言,眉頭忍不住一皺:“你仔細說說,怎麼就鼠目寸光、竭澤而漁了?”
嚴自立也是跟著說道:“我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啊。”
“如果只是正常的競爭,那當然沒問題,”張起航嘆了口氣,說道:“但咱們國內的企業有個很不好、或者說很壞的習慣,就是看到一個行業賺錢了,大家就一窩蜂的往裡面扎。
如果只是扎堆那倒也罷了,偏偏還惡性壓價、跟自己的國內同行搶市場,您看,我們現在向暹羅出口一輛的摩托車的價格是1250美元,可如果輕騎公司發現了向暹羅出口摩托車能賺大錢,他們為了搶佔市場,一定會將價格壓低到1100美元、1000美元甚至900美元……”
“小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嚴自立皺著眉頭道:“但這有什麼不對嗎?即便是900美元一輛,咱們還賺錢啊。”
“可局長,您就沒想過嗎,如果不壓價,向暹羅出口10萬輛摩托車,咱們國家就能增加1.25億美元的外匯收入,可如果加壓到900美元一輛,同樣是出口10萬輛摩托車,那咱們國家的外匯收入就只剩下9000萬美元了啊,憑空少了3500萬美元的外匯收入,這難道不是損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