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還是那樣的大,但是這一次,沈度的心卻是安穩滿足的。連帶著沈度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很多。一路上也能夠看見許多學生在雨裡冒雨穿行,但是唯獨沈度,少了那麼幾分促狹和狼狽。
不過,走了一會,沈度突然就想起來一個嚴肅的問題,自己身後的這盜版PUMA,是防水還是不防水來著?一想到這裡,沈度的心咯噔一跳,臥槽聲在心裡面驚起。光顧著發愣,包不防水!
想到這裡沈度也不敢再耽擱,發動全力開始朝著家的方向飛奔回去,幸好此時已經脫離了餘卿等人的視線範圍,不然自己這樣憨憨的一幕被看到,估計面子就沒有了。
跑著路,沈度還不忘記在心裡想著。開始為自己的衝動舉動而感到羞惱,隨即就感覺到了雙腿那像是被灌滿了鉛一樣的沉重感覺和肺部吸氣時候的刺痛感。心臟像是打鼓一樣劇烈的跳動,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沈度開始緩緩減速,隨即轉變成了快走。果然,自己初中時候的這幅身體素質,簡直堪稱是弱雞,才跑了這麼幾步路就氣喘吁吁。
兩世為人,讓沈度更加明白身體的重要性,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道理總是沒有錯的。
沈度走走停停,回憶著記憶裡回家的路,沿著陌生卻帶著熟悉感的複雜情緒,回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小區。一路上,除了那密密麻麻的電線杆和拉著的電線,就是爬滿了青苔和爬山虎的院牆。
地面上的地磚有的能看見清晰的裂紋,就連小區的大門都顯得有些陳舊,望著這熟悉的LC區的景象,一時間沈度感慨萬千。
這個時候的山海市,還只是魯省一個不出名的小城市,遠沒有後世的資本大企業入住進來,沒有那未來動則幾千萬幾個億的撥款,顯得十分的落後。
而沈度家,就在這發展緩慢堪稱龜速的LC區裡面。沈父是山海市的某汽車工廠的車間主任,負責組裝後世相當有名的汽車心臟發動機引擎。
而沈母則是當地山海市第二中學的高中老師,主教數學。雖然全家不是富貴人家,但至少還是小資階級,日常的生活花費並不成問題。
記憶裡這臨近市中心的LC區商品房,花了家裡的不少錢,而後在沈度中考失敗進了三中之後,父親的工廠因為資金鍊斷裂,裁員裁撤掉了沈父的職務,和手下數十口人淪落成為了下崗工人。
全家的生活開銷都靠著老媽陸珂的教師津貼來維持。生活水平頓時一落千丈。只不過那個時候的沈度還沉溺在遊戲廳的歡聲笑語中不自省罷了。
等到了現在,活了四十多年的靈魂深切的體會到了金錢財富是保障家庭的重要支柱。後世那句: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一定程度上概括了社會的消費觀和價值觀。
依靠著記憶找到了自己的家門,站在門口的沈度手都略微顫抖,即將回家的心情無以復加。想著老去的父母,心裡發酸的沈度曾經也夢寐著多看看年輕的他們。而今天,終於能夠如願了。
“我回來咯!爸!媽!”沈度平復了下心情,推開門進去了家。
剛一進門就能聞到廚房傳來的菜香,客廳的兩盞燈泡散發著微黃的光,照亮了每個角落的黑暗。沈度一進門就看見忙碌在灶臺邊的老媽陸珂,轉過頭還見到剛下班回來坐在餐桌上小酌的老爹沈天南、
“喲!回來啦!”見到兒子回來,一向嚴肅的沈天南難得的露出笑容,招呼沈度去洗手準備吃飯。而那邊的陸珂也忙活完,將燉好的烏雞湯和炒好的菜端出來。
“這距離中考還有一個月,給你燉個雞補補腦,還指望著你能考個好成績呢!”看見兒子回家,陸珂的臉上本來還有笑意,但是見到那落湯雞一樣的沈度,急忙上前:“你不是帶了傘,怎麼還給淋成這個樣子啊!”
陸珂一邊說著還不忘記拿起來毛巾給沈度擦著頭髮,“趕緊去換身衣服,別感冒了!”
沈度接過老媽手裡面的毛巾,點了點頭,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身後還能聽見老媽陸珂埋怨沈天南的聲音:“你說你,孩子被雨淋成那個樣子,也不知道給他擦擦!”
不知道怎麼回事,聽著老爸老媽拌嘴,沈度的心就覺的暖洋洋的,一種名為幸福感的東西在心尖不斷擴大。這和記憶裡面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下班回家後的冷清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叫沈度不知怎麼是好。
進了自己房間,沈度不忘把房門帶過去,一個人靠在門後邊,想著父母此時還沒有斑白的雙鬢和深深地皺紋,不免說了句:“真好!”
時間總是最無情的東西,不論富貴貧窮,生老病死,永遠不成改變。就這麼想著,想著,幾滴熱淚就流了下來。
到底還是成熟的靈魂,沈度很快就調整好心態,擦乾了眼淚,沒事!重活一世,這一次,自己一定要為人生做出改變,分擔自己父母的壓力。也不枉此生了。
換下校服的沈度還不忘記將溼噠噠的PUMA盜版包拎過來,拉開拉鍊看了看裡面的書本。好傢伙,本來四五本書和三個本子全都潮溼的卷在一起,逃出來,輕輕的擦去上面的水,沈度看見了九年級下冊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