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散場遠遠不像想象中的那樣轟轟烈烈,年少時候的兵荒馬亂,在許多年以後也不過是坦然一笑,只是曾經錯過的人和做過的事,再也改變不了。
外邊的雨下的更大了,暴雨傾盆,除了少數過往的車輛,路上看不見行人。不,或許還有一個。
沈度撐著傘,腳步趔趄,艱難的走在這巨大的雨幕下,像是一葉浮萍的雨傘,被拍打的東倒西歪。雨水順著傘滴落,浸溼了白色的襯衫。走在路上不經意濺起的泥漿弄髒了黑色的皮鞋。
山海市!沈度掃視著四周,曾經寄託了年少時多少歡喜傷悲的家鄉,早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喝了很多的酒,他此時就感覺肚子裡翻江倒海,腳步一停,撲通一下的倒在地上。
只是這麼倒在了地上,沈度就不那麼願意爬起來了。人生的一幕幕像是幻燈片在腦海飛速的切過,初中的頑皮,去了個三流的高中,混了個三流的大學,找了份三流網站的小說編輯工作。
曾經喜歡過的人,早已經消失了蹤跡,或許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也只能在心裡祝願她過的順利。人到中年,還攢不夠買車買房的錢,至今孑然一身。
想到最後,沈度突然想起了大話西遊的一段話,原來自己真的好像一條狗哦!
以至於時間懸停的那一瞬間,他還扭了扭脖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總的說起來,倒是沒有任何的感覺。
沈度看著本來該落下的雨滴像是拉長的針一半沒在自己臉上,另外一半卻懸浮著的詭譎場面,有點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喝酒燒壞腦子了。
世界彷彿是進入了靜止,周圍本來嘈雜的雨聲消失的無影無蹤,讓沈度不由得心裡毛毛的,自己這是遇到了超自然事件?
就像是新聞報道的,飛機跨越雲層手錶集體慢了半小時,或者說是突然出現在戰場上?可是,現在的沈度縱然是心底湧現出無數新奇的想法,卻連動彈一下都做不了。
這注定是人類認知解釋不了的景觀,不論是霍金還是愛因斯坦。
像是錄音機裡面放過了的磁帶,此時此刻,周圍的場景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飛速後倒,畫面飛速的閃過,每一幀都是那麼的清晰。
無聲的,有聲的。沒有色彩的,還是有色彩的。斑斕炫目,但是卻恍然如夢。終於沈度被這場景弄得頭腦發昏,繞暈了過去。
沈度覺得自己大抵上是做了一個夢,夢裡恍如隔世,夢裡沒有內容,白茫茫的像是迷霧,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定。莫名的滿足。
正當沈度沉溺在這樣的安定滿足當中的時候,巨大的音爆聲將他猛地嚇醒。聲音,開始有聲音了。
入耳的聲音雜亂無章,有腳踏車叮噹叮噹的鈴聲,有什麼人的呼喊聲。不遠處隱約還能聽見戲腔的唱詞聲,只是更多的,還是雨聲。
沈度覺得自己肯定是喝多了,在水坑裡面睡著了。只要一想到這,心裡面不覺擔心,這麼一覺睡下來,恐怕一場風寒感冒自己是跑不掉了。
但是睜開眼,卻讓沈度的心神巨震。
雨依舊在下,只不過自己卻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不動,手裡撐著不知什麼年代的傘,周圍全部都是躲雨的學生,穿著肥大的校服。
而腳下的路,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水泥路,一打眼能清晰的看清上面因為被沖刷而露出的石子。沒有寬大的柏油路和綠化帶,也沒有了鱗次櫛比的高樓。
聞不見汽油的刺鼻味道,只有周圍為數不多的學生穿著雨衣,騎著單槓腳踏車著急忙慌的走著,一邊走還不忘記招呼身邊的同伴快點。
沈度覺得眼前的一幕是如此不真實,這不就是九幾年才有的風貌嗎?忍不住捏了一把自己的臉,隨即就感覺到了疼痛。
“等等,自己的這身體?”沈度既驚訝於眼前的景象貌似非在夢中,又猛地見識到自己身體全然換了個樣子。此時的他哪還有之前的白襯衫黑西褲,不過是最簡單的校服外套和背後的一個包。
下意識的將包褪下,看到了上面熟悉的盜版lo,再見這熟悉的PUMA,沈度的心裡好像明白了幾分。
這不就是上初中那會兒在百貨大樓買的個包嗎!所以說自己是回到了過去?心裡湧起無限的疑惑,只是不知道今年到底是哪一年。
沈度眺望著遠處的天空,此時灰濛濛的,卻讓沈度格外的敬畏,他不知道到底是何等的偉力讓他重新回到了過去,但是,一種莫名的惶恐與茫然卻紮根在了沈度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