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泰山上上下下已被夕陽的紅暈所籠罩,漫山遍野的青蔥樹木都蒙上了一層無形的紅紗,跟即將上轎的新年子一般羞羞答答的。
頌佛打禪聲、敲擊木魚聲,與天際的幾聲驚鳥齊鳴交相呼應,更是令這泰山顯得格外的寂靜。
但對於此時掩藏在江湖群豪之中的泰山弟子而言,卻是沒有絲毫的愜意。自打上了泰山之後,酒肉也便成為了奢侈,胃蟲更是嘀咕了不下千遍。在他們看來,和尚們每日送來的素食,倒不如他們自己去街上乞討來的殘羹剩飯。
令每一個丐幫弟子焦頭爛額的事情還不遠不止這飯食一件事情,不知怎得,他們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幫主竟然下達命令,立時翻遍整個泰山也要將今日大勝“獨眼獅子”周洪的神秘女子“秋紫煙”給找出來。
不明所以的丐幫弟子還以為是蓋幫主顏面丟了,要找“秋紫煙”算賬;但稍稍行走江湖多一點的丐幫弟子便是知道,這泰山武林大會可牽扯著好一樁風波,而“秋紫煙”也便是攪動風波的一員,看似弱不禁風,實則卻是暗藏殺機。
可如此之多的丐幫弟子已是從日光明朗找到了夕陽西頹,“秋紫煙”就彷彿是人間蒸發了一般,竟是絲毫線索都沒有。按理來講,這樣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無論去向何處,都會是人潮聚集的所在,然而如今卻是丟了這麼一個大活人,真是叫丐幫弟子摸不著頭腦。
然而摸不著頭腦的,可遠遠不只是丐幫弟子而已。無數江湖群豪由於愛慕“秋紫煙”那極美的容貌,自比試過後,都是遊移於泰山各處,可無論如何竟然都絲毫找不到“秋紫煙”的半點下落。
相對於外界的喧囂,大羅殿內倒是靜下來不少。靜深大師與燕洪烈二人相對而坐,手中苦茶半盞,一觸舌尖,微微滾燙。
“今日燕掌門的高徒可謂是一鳴驚人哇!即便是老衲,也是少有見識劍法如此精煉的年輕人,果真不愧是名師出高徒!”
面對靜深大師的一番讚美,燕洪烈眼中倒是沒有幾分得意,反倒頗有幾分失望地嘆息道:“少年心氣,巴不得整個天下都能夠知道他的劍術。明明以一手‘寒花落雨’便可獲勝,偏偏又要多出幾招,唯恐別人不知道他肚子裡有那麼點兒東西!今日,真是叫大師看笑話了!”
靜深大師放聲長笑:“哪有哪有,如今我少林弟子與燕掌門高徒都已晉級,倒是行走江湖有些年月的丐幫周洪長老輸給了那神秘女子,說來,倒是有趣。”
燕洪烈擺擺手,又將茶杯斟滿,道:“無妨,蓋龍那老頭子明日卻還有一個銀蛇長老要上場,銀蛇長老的武功比那周洪還要厲害上幾分,要晉級,倒是不成問題。”
說及此處,靜深大師卻又是悵然道:“哎,無論丐幫是否有人能夠上場,可終究還是再難看到蓋幫主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飛英折花手’了!你我二人都有徒弟,卻不知道蓋幫主事到如今,卻還未收了一個徒弟,莫非是要讓這丐幫的絕技失傳不成?”
燕洪烈聽到此處,也是不由得一聲長嘆:“這蓋幫主好歹也是一幫之主,自然是要以門派的傳承為重。或許這老傢伙也是早早有了打算,咱們也自然不便多問了。”
兩人正說到此處,突然只見得一眾少林弟子突然衝入了大羅殿之中,神色慌張,汗流浹背,正要說話,卻是氣喘吁吁地望向了靜深大師對面的燕洪烈。
靜深大師會意,擺了擺手,說道:“幹什麼事情,如此慌慌張張的?燕掌門不是外人,但說無妨。”
當頭一個弟子正是先前同凌赤交過手的少林外院首徒——玄通。玄通立時回稟靜深大師說道:“方丈,不好了!弟子正打算去三無廟換班,可一去之後,這才發現守衛三無廟的師兄弟們莫名其妙全都倒了!”
靜深大師一聽三無廟出了問題,立時臉上怒容難掩,立時問道:“什麼人?好大的膽子,連我少林派的禁地都敢闖!”
靜深大師稍有發怒的時候,就連藏經閣失火也不見得他發了如此大的火氣。玄通見狀,也是頗有幾分的畏懼地說道:“弟子已然派人去三無廟之中了,這才前來稟告方丈,還請方丈裁奪!”
靜深大師立時起身,袖袍一擺,嗔道:“你們幾個,立刻跟我走!”
燕洪烈也是緊緊跟在了靜深大師的身後,他與靜深大師相識多年,對於靜深大師那溫順的脾氣可謂是瞭解之至,卻不曾想如今靜深大師竟是發了如此大的火氣,可見這個少林禁地,必不簡單。
等到靜深大師來到三無廟前路通道的時候,那些被迷暈的少林弟子已是悠悠轉轉地醒了過來,然而渾身依舊是痠軟無力,彷彿三天沒有吃過飯了一般。
一見方丈到來,弟子們都是齊齊跪下,慚愧道:“弟子有愧方丈教誨,被那‘秋紫煙’姑娘給闖了進去,請方丈責罰!”
靜深大師一聽,立時瞪大了眼珠子:“什麼?又是‘秋紫煙’?看來這女子定是來歷不淺啊!”
說著,靜深大師吩咐玄通等幾個少林弟子將他們全都帶了回去,其餘人留下來守住出口,獨自同燕洪烈兩人闖了進去。
燕洪烈眼見靜深大師早已是氣得發昏,一時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靜深大師知道燕洪烈對於這三無廟早有疑惑,此時三無廟被闖,也是自己開口說道:“燕掌門,三無廟乃是我少林禁地。三無廟之中的人,乃是老衲的師兄——靜楓大師。”
“靜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