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說罷,藉著月光飄然而去,長衫冉冉隨風而起,恍惚之間,已然沒了蹤影。
凌赤一眼望去,直到不再見這老者身影之後,這才緩緩轉身,心中也是震驚:“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本以為蓋龍的武功已是極好的,沒想到在這大漠之中竟然還有這等輕功的高人。只是不知道蓋龍與這老頭兒的武功比起來,又是孰強孰弱?”
凌赤不再多想,當今還有更為要緊的事情急需他處理。他走進了據點之中,其中橫屍遍地的場景也是讓他不由得一陣心寒。
當頭幾個蒙古大將各自拿著刀槍望著凌赤,卻是遲遲不出手。凌赤知道,方才一陣,已然讓他們每個人都心生畏懼,不敢隨意出招。
凌赤擺了擺手,道:“我是中原人,莫不服將軍麾下的。諸位都是蒙古大將,而如今大勢已去,還請各位束手就擒,莫要逼在下出手。”
當頭一個手握七尺大刀的漢子哼了一聲,喝道:“你就這麼一個人,怎麼還敢號令我們?我們雖然是敗軍,可有刀有槍,難不成還拿不下你?”
凌赤認出說話的這個漢子便是這據點的首領——蘇赫巴路,於是乎便道:“在下並非一人前來,若是識相的,還請放下手中的大刀吧!”
蘇赫巴路將戰士名譽看得極重,凌赤雖是不忍殺生、好心勸告,可在蘇赫巴路聽起來,卻是赤裸裸的諷刺。只見蘇赫巴路已然氣得滿臉通紅,罵道:“你這狂妄的中原人,就算我們是敗軍,也不容你如此羞辱!”
凌赤見蘇赫巴路不但不領自己的好意,反而還將自己的一片心意視作了惡意。蘇赫巴路如此暴躁,自然也將凌赤心狠好鬥的一面給激發了出來,凌赤登時怒喝道:“好,我就給你個機會,有本事就來殺了我!”
蘇赫巴路說上就上,提著七尺長的大刀便要往凌赤脖頸揮來。這大刀何其沉重?然而蘇赫巴路揮舞起來卻是虎虎生風,可見蘇赫巴路的氣力之巨大!
而這蜘蛛網軍陣本就是蒙古的重鎮所在,蒙古大汗能夠將蜘蛛網軍陣交由蘇赫巴路,自然可見蘇赫巴路的本事不容小覷。
如今蘇赫巴路一揮大刀,便見功力不凡。凌赤心頭怒意升起,哪裡容得蘇赫巴路這般狂妄?只見他身形不避,不知何時已然將背上的“黑鵬”寶刀拔出,“咣”的一聲好響。
蘇赫巴路與凌赤兩人都是被這麼一撞給震得手腕發抖,然而蘇赫巴路常年征戰沙場,又是一個背身,大刀繞著他的後背又揮砍了過來。
凌赤足尖一點,高高跳起。蘇赫巴路大刀才使到一半,見凌赤跳起,立馬轉胯收腹,將大刀往上一挑。凌赤立刻施展開“猿禽三通貫天邊”的身法,自空中一個翻身,“黑鵬”寶刀斜而出勢,將蘇赫巴路的大刀給擋開。
蘇赫巴路哪裡見識過這等身法?蒙古人的打鬥主要是以摔跤為主,而今凌赤竟然凌空翻身揮刀,實在是漂亮極了。蘇赫巴路一向都認為中原武術不過只是吹噓得神通而已,如今看來,實在是心有餘悸。
然而沙場之上,稍有雜念便會引火上身。蘇赫巴路馳騁疆場多年,又豈會不懂?雖然心中打了一個冷戰,然而蘇赫巴路又是一腳重重踩在沙土之上,將大刀沉沉朝上推出。此招並不是大刀的用法,而是長槍槍法,但在蘇赫巴路使來,也著實是威力無窮。
凌赤見這招來勢洶洶,也當不敢硬接,身子又是一轉。凌赤一腳踢出,將蘇赫巴路的刀身撞飛出去。
蘇赫巴路直感大刀受到一股巨力,急忙一收,而凌赤已然落地。
寒光一抖,凌赤手中的“黑鵬”寶刀倏爾飛出!
蘇赫巴路的大刀還未收得回來,便與凌赤的刀撞在一處。
“黑鵬”寶刀順勢彈了回來,凌赤足尖一點,接住了“黑鵬”寶刀,只要往前一步,凌赤輕而易舉一個揮刀,便可登時取下蘇赫巴路的人頭。然而凌赤卻將刀收回了刀鞘,只是靜靜地站著。
蘇赫巴路的大刀與凌赤的“黑鵬”寶刀一撞過後,更是一股巨力襲來,狠狠撞在了蘇赫巴路的胸口。蘇赫巴路自知死期已到,正要閉眼,可卻見凌赤竟然沒有攻來,心中也是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然後哼了一聲,道:“你要幹嘛?”
凌赤冷冷道:“我做的不過是想要破陣而已,並非是要將你們趕盡殺絕。”
蘇赫巴路朗聲大笑,笑聲之中滿是悲涼。只聽蘇赫巴路道:“戰場之上,哪有那麼多仁義道德?要殺就殺,我蘇赫巴路要是動了一下眉頭,我便不是一個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