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好的青年人聽了,很是相信身前人的判斷,對方說不是,就決然不是,他笑了笑,道,“既然不是道友同門,看來這人的飛劍之術也就那樣,最多也就是仗劍丸飛遁,說不定連分光離合之法都不行。”
另一個沒有說話,只是目光中的光芒越來越盛,對方的飛劍斬殺之術必然不如自己,不過這劍丸上乘,劍光也是純正,也是個練劍的好對手。
戴麒麟冠的青年人用目中餘光瞥到這個,心裡為這個馭劍飛行的人感到幸災樂禍,眼前這位一有興趣,可就鬥個不停的。
且說陳玄在遠處看這仙市,便覺這裡修士出入頻繁,不亞凡俗間的城郭鬧市,待踏上此地後,竟見還有不少乘輦駕輿,僕僮緊從的王公貴族一流,於是對著一名站在一側的迎客童子笑問道:“你們這裡時時都這麼喧鬧麼?”
值役童子老實道:“並非如此,往日這也冷清的很。”
這時,一名模樣老練中年值役走上前來,先是斥退這名童子,然後拱手堆笑道:“好教仙客得知,明日這仙市中有數件珍藏已久的寶物開易,因年前便散佈了訊息出來,是以這才惹來八方賓客。”
他雖然不認得劍遁,但見陳玄不用法器就飛遁而來,分明是玄光境界的修士,這在一些小門小派中已是長老一層的人物,是以小心翼翼上來迎奉。
見陳玄只是聆聽,並不排斥自己說話,他鬆了一口氣,試探著出言道:“在下是這裡待客執事,仙客不妨尋一處宮樓住下,這舟城中的啟昌樓便是一好去處,內中擺設雅緻,又有女仙吹笛弄簫,明日開市,就是在這樓前展布,無論是觀景宴客,都是方便的很。”
“你來安排。”
陳玄點點頭,目光在四下打量,不管在大魏城嚴府內,還是在溟滄派裡,都沒有見過這樣仙塵混雜的熱鬧,商賈氣息極其濃重,不過不如此,倒也不會把此地經營的如此興旺。
這樣的飛舟仙市,各方修士雲集,有形形色色的人,訊息亂飛,或許能夠聽到不少有用的訊息,更不要說,自己會有別的收穫。
想到這裡,他眉心之上,白光交纏,純色一片,閻天殿在其中上下浮沉,再裡面,不計其數的陰德符號垂落,掉在地面上,散成一圈又一圈金黃的漣漪,堆積到彰德鏡上。
嗡嗡嗡,
彰德鏡的鏡面上暈著光,一抹別樣的色彩開始蔓延。
這執事不知道陳玄所想,反正見陳玄態度溫和,就很高興,他便喚了一輛由四匹駿馬拖拽的馬車過來,以作代步,自己則充作車伕。
陳玄上了馬車,沿途觀看四周景色,這仙市之上,每隔數舟必設一輕紗遮幔,用來當作隔屏,紗幔兩端用寶珠掛角,中間有瓔珞垂曳,奢華異常。
能辦起這仙市之人當也不簡單,在紅塵富貴上很有一手,難怪幾百年後,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興旺了。
是個人才。
能夠在飛舟仙市中充當執事,迎來送往的,都是很靈活的。這個人就談吐流利,妙語如珠,一路盡挑揀一些趣聞軼事來說,聽著倒一點也不覺煩悶。
不到半個時辰,陳玄發覺自己到了那層九重宮觀底下,抬頭看去,這座宮觀的匾額上寫有“啟昌樓”三個描金大字,適才在遠處不過是粗覽,現在湊近一瞧,見這觀宇之上覆有玉清琉璃瓦,天光一照,在雲中呈現斑斕色彩,簷角下有數百銀鈴晃動搖擺,發出悅耳清音。
在這只是的引路下,他下了馬車,跨過門前一架金橋,徑直入了大門後,眼前現出一處寬敞廳堂來,兩旁瑪瑙瓶中各自插著一株紫朱珊瑚,正中桃木案上置了一方碧秀玲瓏石,仙靈之氣透膚潤胸,堂間大柱金光閃閃,每一根竟都貼了不下萬道辟邪金箔符籙,腳下白玉磚刻滿了瑞獸仙禽,每一塊上都是姿態各異,栩栩如生。
“有意思。”
陳玄自從修道後,一心在長生上,可他畢竟經歷奇異,也不會對這樣富麗景象拒之於外,深惡痛絕,反而用一種欣賞的態度來看。
陰德之道的推廣,可不只憑陳家或以後溟滄派的人,畢竟這陰德之道剛開始主要是在世俗中的普通人之間傳播,很需要一些能夠懂得世俗的人才。
陳玄轉著心思,比起原著中外出尋藥的主角張衍,他雖也同樣外出尋藥,但不管是境界修為,還是本身的地位以及掌握的資源,都要超出一大截,所思所想就要多不少。
很多張衍無法動的心思,無法付之行動,他都能想一想,做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