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海和趙良義互看一眼,再粗心也看出元修心情不好來了。
這是咋了?
倆人吵架了?
*
暮青睡得淺,傍晚就醒了,晚霞燒紅了半座軍營,旌旗連山,長風浩浩,一出大帳,見雲海萬里,麗山莽莽,這等景緻比在都督府裡對坐滿園芳菲更令人喜愛。
暮青抬腳便往營外去,對月殺道:“你先歇著吧,我出去走走。”
“你去何處?”
“湖邊。”
出了東大營就是湖邊,湖冰映晚霞,峭壁發綠枝,日輪如盤,湖如彎月,暮青沿著湖邊而行,舉目遠眺,見湖岸冰融草綠之處有匹駿馬。那馬雪白勝過湖心的雪,唯獨耳朵與四蹄是黑的,神駿孤傲,天下獨有。
卿卿……
暮青不太喜歡這名字,總覺得是某人的惡趣味,但她卻朝那匹馬走了過去。
那馬本在湖邊飲水,感覺有人靠近,遠遠的便抬頭噴了下響鼻,警告。
暮青沒理會,人沒走到便開口說道:“你在我的大營裡,喝著我的湖水,吃著我的湖草,還要警告我,世間還有這等道理?真是什麼樣的人看上什麼樣的馬,人的臉皮厚,馬的臉皮也厚。”
暮青在野馬王三尺外停了下來,她記得當初步惜歡在石關城馬場裡與它初次說話,也是隔了三尺。她不懂馴馬,也不想馴服卿卿,只想找人說說話,軍營裡只有月殺和章同知道她是女兒身,章同有差事在辦,而月殺不是聊天的好物件。
自從爹死了,家沒了,她從江南到西北,又從西北到盛京,如今又到了城外軍營,總有漂泊無依之感,而卿卿從關外到大興腹地,離開了生它養它的草原,離開了它的野馬群,孤孤零零的追隨著認定的人,總覺得她與它的境遇有些像。
暮青就地坐了下來,望著湖心道:“他沒來,你若想見他,還得等些日子。”
不知卿卿是懂了她的話,還是感覺出她沒有惡意,它並未離開,只踢了踢湖邊的凍土。
“他身居高位,無法隨心所欲,想出城就出城,你又不願意隨他進宮被人飼養,那就只能等了……或許他說的對,我們真有些像。”暮青淡道,轉頭看去,見馬已低頭吃草去了,只是打了個響鼻,似乎對此話頗為不屑。
暮青低頭,淺淺一笑,“我來水師大營就是希望有朝一日這天下間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馬專心吃草,不理她。
“聽說,驍騎營的人前些日子想套住你?”暮青隨手從身邊捏了顆石子兒把玩。
馬的響鼻聲更響,似乎更加不屑。
暮青將那石子兒往湖心一擲,轉身就走,“過些日子,我請你去一起揍他們。”
話音落時,她已上了小坡,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