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路,岢州宜芳縣。
宋遼兩國持續一百多年的軍事對峙,使得兩國邊境地區的軍州設定普遍零碎化,且偏重軍事防禦,導致很多利於生產的肥沃土地並不能養民。
有感於此,徐澤一統“兩河”及燕雲之地後,便將一些零碎分割不利於民生建設的軍州作了調整。
新的嵐州大致由原本的嵐州和岢嵐軍兩個行政區合併而成,合併後的嵐州轄地域雖然擴大了不少,卻仍是隻轄四個縣百姓總計不足十萬戶的“中”等州。
不過,自南北一統之後,來自雲中地區的外敵壓力也跟著消失。
嵐州的軍事防禦地位大減,境內原本用於防備遼人南下的大量寨堡和烽燧已經拆除,百姓不用承擔繁重的“防秋”任務,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於生產。
而在共建會基層組織的監督下,各地官府行政效率大幅提升,腐敗問題也得到一定程度的整治,又有稅改政策刺激,社會底層生產積極性極大提高。
相信在可見的未來,有黃河、蔚汾水、岢嵐水、汾水四水縱橫境內的有利條件,嵐州必將迎來大發展。
其實,嵐州的情況並不是個例。
飽經戰火的河東路自歸於大同帝國治下後,便迅速恢復著生機與活力——哪怕其西、南兩面仍然面臨夏、宋兩國的軍事壓力。
正乾皇帝一路巡幸至此,便是檢查河東路這一年多的發展情況。
當出使宋廷歸來的石秀尋到皇帝車駕時,徐澤正在河東路巡撫使張叔夜的陪同下考察一片新修建梯田的水土保養情況。
其人安靜地候在山下警戒的御營中,一直等到皇帝跟張巡撫分別後,才請求面聖。
“陛下,宋廷認罰了,隨臣一同歸來遞交國書的還有趙宋給事中王雲和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曹曚二人。
臣擔心宋使來嵐州會影響聖駕,擅作主張把他們留在了太原府,自己帶來了宋主國書,請陛下責罰臣不請之罪!”
遞交國書是件非常嚴肅的外交活動,通常情況下,應該在接見外使儀式上,由使者當面呈遞給出使國的君主。
石秀將宋使留在太原府等待皇帝召見,自己卻帶著趙宋的國書來嵐州見徐澤,嚴格說來是無視趙宋王朝尊嚴的行為。
但同強宋弱,所謂的“外交禮儀”也要必須圍繞大同帝國的需要來制定。
正乾皇帝日理萬機,行程安排的極滿,不可能為了宋廷來使就專門回一趟太原。
而且,徐澤這次來嵐州也不僅僅是檢查民生建設和水土水土保養這麼簡單,同樣不可能讓宋廷使者來嵐州見自己。
所以,石秀特事特辦,其實也是遵從了皇帝的本意,並無什麼不妥。
徐澤不在意地伸出手,道:
“做得很好。”
石秀趕緊遞上趙宋國書,又恭敬地退後兩步。
這道國書是趙桓親筆所寫,內容很長且極盡謙卑恭順之詞。
大宋皇帝趙恆除了在國書中反覆保證本國以後再不會有擅起邊釁之事,並主動增加賠款額外,主要是向正乾皇帝彙報了相關涉事者的懲處情況:
免特進、太宰兼門下侍郎李邦彥,罷中書侍郎王孝迪(白時中被罷之後,由翰林學士升為宰相,位列吳敏之後)及京西南、北路路制置使种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