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地方團練的首領,曾國藩、胡林翼、左宗棠、李鴻章,每個人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若無太平軍起事,又有誰會知道他們是誰?
在剿滅太平軍的過程中,完全就是他們挑大樑,清廷的正規軍,八旗和綠營兵,只是輔助作用。
為什麼清廷有地主武裝為其續命,而明朝末年卻沒有地主或地方官僚組織大規模武裝力量討伐流賊,維護明朝呢?不論合法性還是正義性,明朝遠勝清廷,士大夫依然是忠於明朝的,為什麼在明末的流賊戰爭中,乃至於接下來的建虜入關的過程中,明朝的地主武裝都沒有出現呢?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明朝的體制。
大明從立國開始,就在預防唐末的藩鎮之亂,認為放開地方武裝的招募,就是養虎為患,最終形成的只能是軍閥,然後武人作亂,國將不國。大明朝以文制武,連朝廷正式的將官都提防著,何況是地主的私人武裝?
不說皇帝,文官們第一個就不同意。
因此,即使是到了崇禎十七年的風雨飄揚,京師無兵可守之時,崇禎帝也只是號召各地官軍勤王,卻根本沒有想到相仿東漢,令豪紳地主組織團練,保衛大明的天下。
從這一點上來說,大明朝實在是太固執了,一點都不知道變通。若是准許地主團練,說不定也能冒出一兩個曾國藩和李鴻章呢,大明的天下說不定就保住了。至於後面的軍閥自重,藩鎮割據,未必就沒有解決的辦法,清廷就做的很好,不論湘軍還是淮軍,雖然前身是地主武裝,但接受朝廷改編,最後都變成了朝廷正式的軍隊。
朱慈烺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黯然了。
因為他知道這是絕不可能推動的。
廢遼餉,開厘金,革鹽政,追逮賦,看起來驚天動地,但其實都是在大明體制範圍內的改革,不觸及大明的根本,但准許豪紳地主開辦團練,那可是觸犯了大明以文制武的祖制。現在是崇禎十五年,開封之戰還未爆發,大明在中原猶有十幾萬大軍,國事遠未到油盡燈枯、大廈將傾的危險時刻,所以這種提議絕不可能被朝臣、被崇禎帝所接受。
其實並非沒有人嘗試。
甘肅巡撫梅之煥,在被朝廷停職等候調查時,在家鄉湖廣麻城組建了一支地主武裝力量“沈莊軍”,打擊周邊地區的盜匪,維護地方治安穩定,有一次還震懾數萬強盜不戰而退。但朝廷始終沒有給予這支地主武裝好臉色,不給名義,不支援糧餉,沈莊軍只所以能支撐,全靠梅之煥的名聲,等到梅之煥病死,號稱上萬人、頗有戰鬥力的“沈莊軍”立刻就煙消雲散了。
“殿下,如果朝廷能准許豪紳地主開設團練,不需要給錢糧,只要給名義,河南山西陝西乃至湖廣等地的豪紳一定會響應,團練武裝不但可以收集流民,將那些可能的流賊,變成抵禦流賊的鄉勇,間接的減少了流賊的兵員,而且遇上小股的流賊,地方縣城自己就可以應付,不必等官軍的救援。官軍只用對付大股流賊就可以。如此一來,大大減輕了官軍的壓力,四正六隅、十面張網的糧餉困局,就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