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臉,絡腮鬍,短眉毛,小眼睛,白廣恩的相貌就跟前世裡的兵馬俑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陝西人,張口一說話更是一口的陝西調。見到太子,他恭恭敬敬的叩拜,太子賜座,他也只敢坐半個屁股,說話低眉順眼,若是看他現場的表現,實在無法跟歷史上那個桀驁不馴,不奉朝廷詔令,居然敢大掠回陝西的混蛋總兵相比。
朱慈烺溫言勉勵,一口一個白將軍。
白廣恩受寵若驚。
白廣恩流賊出身,在最初的一段時間裡,他還能規規矩矩,夾著尾巴做人,等到立了幾個大功,積功成為總兵,瞭解到官場的汙垢和朝廷對總兵們的忌憚之後,膽子就漸漸大了起來。倒不是對朝廷有了什麼二心,他原本是流賊,祖上世世代代都是農民,沒一個做官的,被朝廷招安之後,穿上官袍有了官身,也算是祖墳冒了青煙,家族都有容焉,他本人也很是滿足。
加上他招安之後,斬殺流賊毫不留情,跟流賊已經是勢不兩立,不可能再叛,至於塞外的建虜他想都沒有想,陝西人都念祖,不說其他,只是削髮他就不可能接受。他只是覺得,眾多總兵之中,除了小曹將軍曹變蛟之外,其他總兵不論戰功還是戰力都不如他,一番睥睨之後,不由就自傲了起來。
而他確有自傲的本錢,松錦之戰的前期,兩軍膠著了三個月,期間互有勝負,他可是實實在在的立了幾個功勞的。
松山之戰中,他最佩服的曹變蛟沒有逃出生天,這一下,其他總兵更不在他眼裡了。
但令他感到不滿的是,八個總兵中除了戰死在松山的曹變蛟和王廷臣,逃回來的六人都受到了懲戒,其中首逃的大同總兵王樸被斬,其他總兵都是官降一職,不過同樣是官降一職,卻也有細微的差別,比如密雲總兵唐通,雖然官降了一職,但仍鎮密雲,對外仍是密雲總兵,而白廣恩就比較倒黴了,從原來的薊州總兵降為了馬蘭峪副將,是實實在在的降了官職。
對此,白廣恩頗為不服,隱隱覺得因為自己是流賊出身才會被朝廷如此對待。正規軍出身的吳三桂,馬科,唐通,李輔明都是降職不降位,唯有他是挪了地方。
唉,朝中無人難做官啊。
白廣恩對此深有體會,這一次松山之戰,他的靠山洪承疇身死,再沒有人幫他說話,估計以後怕是更不好混了。這幾日他正想法設法的打聽如今的朝局,看看自己應該抱誰的大腿。
沒想到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太子居然召見他。
他立刻就有一個念頭:乾脆,就抱太子的大腿了!
太子是未來的皇帝,如果能討太子的歡喜,那可比洪承疇周延儒保險多了。加上太子的“治國四策”“漕米改海”之事已經傳了開來,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不不止是儲君,更對朝政已經有一定影響力了,如果真能攀上太子這個高枝,還怕沒有榮華富貴?
因此白廣恩今天表現的格外恭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