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卻沒有進城,他對三河城防並不是太在意,因為建虜一旦侵到三河,就等於薊州的防禦完全失敗,就他的戰略來說,他在薊州佈置的精銳肯定已經損耗殆盡,固守三河縣已經沒有意義了,與其在三河城下和建虜周旋,還不如撤退到京師呢。
所以三河城防不是重點,玉田到三河的崎嶇道路才是重中之重,同時也是上上之選,如果連上上之選都守不住,一個堅固的三河縣又有什麼意義?
第二日下午,朱慈烺的車駕抵達香河。
同樣沒有停留,只稍事休息,大略得看了一下香河城牆,連香河官員都沒有見,就繼續返回京師。
車駕離開時,朱慈烺接到了一封密信。
是李若鏈寫來的。
李若鏈新任軍情司的監督官,正隨著首任照磨蕭漢俊組建軍情司,他密信中說,自從受命之後,蕭漢俊絲毫沒有招募情報人員的動作,反倒是待在京師的“醉春樓”的溫柔鄉里花天酒地,胡亂的花銀子,酒樓,妓院,甚至連路邊的乞丐他高興起來都會扔個三五兩銀子,照李若鏈估計,短短五天時間蕭漢俊最少已經扔出去五千兩銀子了。
而朱慈烺一共只給了蕭漢俊四萬兩經費。
這哪裡什麼情報首領,完全就是一個騙到錢的“金光黨”啊。
蕭漢俊還提出要求,要李若鏈想辦法從刑部大牢的死刑犯裡撈一個法號叫“戒嗔”的和尚。
李若鏈調查了一下,發現戒嗔和尚是前年被抓進大牢,去年六月案件審理完畢,刑部大理寺都簽押,只等陛下核准,就會秋後問斬了。戒嗔的罪行很簡單,前年春天他無故發瘋,打死了到寺裡上香的一個香客,還將幾個師兄弟都打成重傷,後來被眾人制服送到官府。
李若鏈看不出戒嗔有什麼價值,只覺得戒嗔就是一個該死的瘋和尚。戒嗔已經是審理完畢的死刑犯,想要從刑部大牢撈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又對蕭漢俊花天酒地、不幹正事不滿,所以他傾向不答應。
至於蕭漢俊為什麼要撈戒嗔?是否跟戒嗔有什麼個人關係?李若鏈尚在調查中。
最後,李若鏈彙報了兩條朝堂的新訊息。
第一,東林名士倪元璐婉言謝絕了首輔周延儒的邀他出山的邀請,藉口是,年老體衰,不堪大用,家有八十一歲老母在堂。
倪元璐字汝玉,號鴻寶,浙江紹興府上虞人,大書法家,天啟二年進士,授庶吉士,任編修,曾冒死請崇禎帝廢除《三朝要典》。崇禎八年出任國子祭酒,後被首輔溫體仁嫉妒,不得不去官閒住。周延儒再為首輔後請他出山,他婉言謝絕,但等到十五年末,建虜大舉入關危急京師,朝廷求救兵於天下時,他卻散盡家財,募得一百死士,馳赴京師,得到崇禎帝的嘉許和感動。
十六年拜為戶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十七年初,李自成的大軍逼近北京,倪元璐上疏建議修葺南京宮殿以備不測,意思就是請皇帝南遷,但未被採納。三月李自成陷北京,城陷之日,倪元璐整衣冠拜闕道:“以死謝國,是我份內之事,我死之後,不要收葬,必暴屍於外,以懲罰我不能救國的罪過。”
自縊死,卒年52。
家人跟著殉節者13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