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薊州知府原先的意思,薊州城中安置一萬人,其他百姓要分流到其他州縣或者是附近的市鎮和村落,但朱慈烺不同意,他要求將撤退而來的所有百姓全部安置在薊州城中今冬十一月建虜入塞,薊州周邊的市鎮和村落都會變成戰場,都是不安全的所在,既然都是安置,當然要安置在安全性更高的薊州城裡。
因此李萬年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而為此朱慈烺先撥付了他五千兩銀子,供他為遼東百姓修建居住之所。而後隨著工程的進度,他會繼續為薊州知府撥銀子。
朱慈烺點頭,目光再看向薊州總兵白騰蛟。
白騰蛟在歷史上的記載只寥寥幾筆:崇禎十五年十一月,建虜入塞,突破界嶺口,薊州總兵白騰蛟和馬蘭峪總兵白廣恩急急去救,不想界嶺口早已失守,途中和建虜相遇,被殺一個大敗,而同一時間,建虜偏師突破了黃崖關,黃崖關距離薊州只四十里,瞬息就到薊州城下,薊州兵主力都被白騰蛟帶走,城中只有老弱,無法抵禦,很快就失守。
而白騰蛟的記載也到此為止。
是戰死,是逃亡,史書沒有記載,而在崇禎十五之前,白騰蛟是如何做上薊州總兵的史書也沒有記載,不過聽吳甡說他是武舉人出身,又從軍這麼多年,擔任薊州總兵倒也不足為奇了。
白騰蛟快五十歲的年紀,身材中等,精神飽滿,看起來倒也有一些英武之氣,向朱慈烺見禮時,在朱慈烺灼灼目光的注視下,眼中微露惶恐,顯然,他察覺到了皇太子對他的審視目光,以為自己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
朱慈烺微笑點頭以示安慰。
白騰蛟這才鬆了口氣。
在官員們的簇擁下,朱慈烺進入薊州城。
朱慈烺的目光一直盯著薊州城牆。
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吳甡看出了他的心思,於是講解道:“殿下,古薊州城牆原本以土壘成。自我大明開國以來,對城牆屢次翻修,尤其是戚少保任薊州總兵官時,修繕、重建薊州城牆,全部改成了磚石結構。如今,薊州城牆周長九里,垛口二千零四十個,女牆高三丈五尺,東有威遠門,南有平津門,西有拱極門。還有角樓四座,護城河深六尺,闊五丈。北面無門,東西南三門外建有甕城,甕城門側開,城牆上修築有箭樓,城外環繞護城河,城中原本有兵馬四千,糧餉撥付,軍資供給都僅次於遼東鎮,是天下第二大鎮,但現在……”
苦笑不說。
為了松錦之戰,大明調集了九邊軍鎮幾乎所有的精銳,距離遼東最近的薊鎮更是精銳盡出,但松錦之戰一戰覆沒,逃回來計程車兵不足十分之一,山海關總兵馬科和寧遠總兵吳三桂雖然在寧遠收攏敗兵,但成果有限,現在的薊鎮就是一個空架子,薊州城中只有千數兵馬,且多是老弱,縱使城牆巍峨,但卻難抵禦建虜的進攻,所幸松錦之戰中建虜也受創頗重,正整軍修整,短時間之內無暇大舉進攻。
朱慈烺看的感嘆:果然是雄關啊,這樣的雄關絕對應該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可惜歷史上的崇禎十五年,輕易就被建虜攻破了,戚少保十幾年的苦心經營,一夕全毀。
建虜攻破薊州後,不但拆毀薊州城牆,還大肆屠戮,明末進士李孔昭在《義冢碑記》中載“明崇禎壬午年冬十月末,漁陽失守,全城被屠,宮室俱燼。及兵退之後,屍骸遍地,面目、姓氏不可辨矣,城中絕嗣大半……地方官府聚屍燒埋不可萬計”。
經此一屠,薊州人口一直到康熙年間才漸漸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