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意已決,勿再多言!”崇禎打斷他的話。
劉宗周臉色漲紅,終長長嘆口氣,拜伏聽旨。
劉宗周嘆息,鄭三俊、吳甡和蔣德璟等人卻都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三條建言中,懲治賀人龍和左良玉最為兇險,三人都擔心劉宗周堅持己見,讓崇禎下不了臺,那事情就糟糕了。劉宗周是東林領袖,如果他惹怒了崇禎,被崇禎咎責,滿朝東林無人能置身事外,都必須全力救援。
另外,左良玉跟東林一直都很友好,甚至可以說左良玉是東林扶持起來的,這一點劉宗周很清楚,所以三人都有點不明白,劉宗周為什麼要在朝堂上對左良玉發難?
而這一點,卻是朱慈烺欽佩劉宗周的地方,明知道左良玉是東林之友,但劉宗周依然毫不客氣的彈劾,對事不對人,並不因為左良玉“東林之友”的身份,而對左良玉有所縱容。
劉宗周的風骨和氣節,依然是明末的最高峰。
只可惜太迂腐,看不到世界的潮流。
三條建議,崇禎帝聽從了第一條,追贈盧象升為太子少師加兵部尚書,也算劉宗周有所斬獲,等到群臣都起身後,劉宗周再次拱手:“臣還有奏。”
崇禎面無表情的點頭。
朱慈烺的心,又提起來了。
“原戶部尚書侯恂獲罪下獄已經六年了,這六年來朝廷對他糜餉誤軍之罪並沒有審判,臣以為實在是不妥,如果侯恂有罪就應該交給法司審理,無罪則應該釋放,陛下度量卓越,妄誕的像我劉宗周,尚且得到了戴罪委任的大恩,何況侯恂這樣的大才?如今內外不安,正是用人之時,侯恂做過地方的督撫,又曾經是戶部尚書,是難得的人才,陛下只因為一點小過就把侯恂置於獄中,這和陛下勵精圖治,盪滌四海的願望不符啊。”劉宗周道。
朱慈烺微微鬆口氣,原來劉宗周是要為侯恂說情。
侯恂是侯方域的父親,也是左良玉的恩公,若沒有侯恂的提攜,左良玉根本做不到現在的大帥位置,左良玉對侯恂一直都很尊敬,行軍路過河南歸德侯家,都會恭恭敬敬的去拜見侯家老爺子。
但也僅此而已。
若要左良玉因為一個侯恂就對朝廷忠心耿耿,不顧一切的奮力剿賊,那也是不可能的。歷史上的開封之戰,朝廷就起用了侯恂,任命為兵部右侍郎,希望他能督促左良玉,在河南戰場做出一番成績,但左良玉依然是擁兵自重,自保為先,在戰局不利的情況下,第一個撤退,結果造成了官軍的全線潰敗,事後崇禎怒極,將剛剛出獄的侯恂重新投入獄中。
現在開封之戰還沒有發生,侯恂還在獄中,劉宗周卻已經提前為侯恂說情了。
劉宗周之後,陸續有朝臣站出來為侯恂求情,連鄭三俊和蔣德璟都為侯恂說好話。其中鄭三俊的位置最為奇妙,五年前他就是因為為侯恂求情,對侯恂審理不利,而被崇禎帝罷官下獄,想不到五年了,事情又回到了原地,只不過他從刑部尚書變成了吏部尚書。
幾乎三分之一的朝臣為侯恂求情了,但崇禎依然陰沉著臉不說話。
朱慈烺已經看出父皇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