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蠻滅我之心昭然若揭,甚至一點都不加掩飾,屬下也是沒有辦法,這才攔住了攝政王和攝政王妃幾人的路,否則恐怕這……”
白領主虛弱地抬了抬手。
“你不必再說了,當年我便是顧忌著九蠻的關係,這才和那毒婦結為連理,本以為那邊形勢也會有點顧忌,但是誰卻知道她竟然如此喪心病狂,還有我那兩個好兒子……哼,九蠻!”
白領主這一激動,噗的一聲又咳出一口血,這一口血噴出來直接就衝著小嬰兒的臉上去了。
也是秦將軍眼疾手快,一把就將小嬰兒從白領主的懷中給拽了出來,這小嬰兒才免遭了被血洗滿臉的命運。
“咳咳……”他的父親在床上捶胸頓足不成樣子,幾個月大的小嬰兒才不知道此時這臥房內大人的心中都圍繞著怎樣的心思,只知道他終於躺在了他眼巴巴看著的男人的懷裡。
小嬰兒軟呼呼的小手直接就摸上了秦將軍有鋒利稜角的下巴,那上面長著刺刺的胡茬兒,小嬰兒摸著似乎是覺得十分有意思,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都眯了起來。
白領主咳了半天之後這才緩過氣兒來,秦將軍就要把小嬰兒給放回他的懷裡,白領主卻揮了揮手。
“這孩子看著是跟你有緣,你便抱著吧。”
他現在也實在是沒有什麼好遮掩的了,直接就又咳嗽起來。
“我現在這身子也實在是……九蠻對我玉衡關從來便是野心勃勃,如今看著更是有人想要趁火打劫,不過無論是誰在打我玉衡關的主意,我都必不可能讓他如願。”
秦將軍恭敬垂首。
“是,而且卑職發現這些人雖然看起來訓練有素,不過真的打起來的時候彷彿並不是十分勇敢,反而顯得畏畏縮縮,看樣子得到的也不是死命令。”
九蠻那邊自己是個什麼情況還不一定呢,如今那邊有人想打玉衡關的主意,林眉瞧著倒也並不一定是想要把玉衡關拉過去。
白領主眯了眯眼。
“說起來,九蠻那位蠻皇,應該也已經到時候了。”
秦將軍目光一凜。
九蠻,皇宮內。
一片黑壓壓的雲彩籠罩著整片天空,像是要將整個城池壓碎一般,顧明珏就這麼站在九五至尊的高臺之處,看著整個黑壓壓的城池中沒有一個人影閃過。
此時他的鼻尖已經聞不見血腥味道了,那些曾經在青石板磚上流淌過的鮮血已經完全被清理掉了,就像是沒有一顆顆頭顱在那青石板磚上被砍掉一樣。
沒有人會記得在這一天裡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人在這一天裡變成了無家可歸,又或者是魂歸無處。
他只知道這一天過去,他仍舊不高興。
於是他便一揮手,走過了重重宮闕,來到了他的父親面前。
蒼老的蠻皇此時已經雙眼全部渾濁了,他早就已經以這副樣子躺在床上許久,每一次顧明珏都覺得這一面可能是他們父子之間的永別。
但他卻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挺了過去,一個又一個天亮的活了過來,每一天當他睜開眼睛之後,顧明珏就會收到訊息。
今天的蠻皇,也仍舊沒有駕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