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馬兒在龍城附近停下了,子夫原以為龍城會是人山人海,卻不曾想所謂的龍城會是一片空曠的草原,不遠處是一個兩尺多高的圓形大祭壇,祭壇中間聳立著一根高大石柱,石柱上寫著子夫看不懂的匈奴文字。
單于從馬上拿下一個水壺,部下們拿出各自帶來的碗,單于將水倒在碗中,所有的人都跟在單于身後,將祭壇圍了起來,手沾著碗裡的水,一邊向祭壇上灑水,一邊輕聲唸叨著什麼,再一邊圍著祭壇慢慢的轉圈,就連單于也是無比虔誠的微閉著眼睛沾水灑壇。
祭天完畢後,單于等人將碗放到祭壇上,轉身向子夫走來,這次子夫是自己踏著馬鐙上了馬,單于呵呵笑了一聲,飛身上馬,依舊是坐在子夫的身後。
“你們為什麼要祭天呢?”子夫好奇的問著。軍臣持著韁繩,馬兒慢慢的走著。
“這是我們祖上留下的習俗,說是隻要虔誠的向天禱告,就會有好的收穫。”單于道。
“其實對人對人也是啊,只要你對人像祭天一樣真誠,別人也會對你真誠。”子夫轉頭看著軍臣單于道,她的話說完時,單于臉上的表情定格了片刻,隨即回過神,待子夫還沒來得及回過頭時絡腮鬍子的嘴便吻上了子夫。
待子夫慌忙轉過頭時,單于沉默了,用心思索著子夫的話語,真誠?這兩個字從未有人跟他提及過,曾經閼氏真誠的對待過自己,可自己依舊冷落了她,伊稚斜也曾真心對待自己的哥哥,即便拔刀指著哥哥,手也是顫抖著,從未刺下去,而自己卻真的刺向了他,甚至讓他差點喪命,真誠?單于長長的吸了口氣,手持著韁繩大喝一聲:“架!”
馬兒在廣闊的草原上奔跑如飛,身後的部將緊跟其後,直到暮色已至,單于和部下們才在一片森林裡停下,藉著樹木為杆搭建了幾個帳篷,單于的帳篷在中間,部下的在周圍。
騎了一天的馬,子夫的腿腳就像是被人打了一般,又酸又痛的,渾身顛的就腦袋還是整的,其餘全散架了。單于將她從馬上抱下來,子夫的腳幾乎不能走路,沒有了知覺一般。
“你們這些中原女人真是矯形。”單于看了子夫一眼,兩手放在子夫肩膀輕輕扶著她,看她走路的樣子真的像是孩子學步。
單于扶著她進了中間的帳篷,裡面點著油燈,那是從動物身上提煉出來的油做的,燈芯也是動物的毛搓成的,燒起來還有一股動物身上的味道。子夫坐到地氈上,單于坐到她的對面,部下從外面抱來一罈好酒,單于拿著兩隻碗斟上,放到子夫那兒一碗,然後自己端起一碗仰頭便喝了下去。
“我不會喝酒。”子夫將矮桌上的碗往前推一下,怔怔的看著大口喝酒的男人,順著嘴角灑落的酒水沿著絡腮鬍子流到衣袍和地氈上。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一碗接一碗,似乎沒有停下的意思,待單于喝道第五婉時,子夫抬手抓住單于端碗的手。
“你很無奈嗎?”子夫探究的目光落在單于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單于愣了一下,片刻才看著眼神道:“本王突然覺得有些累了,有些厭倦做王,不是王無情,而是你做到這個位置上就沒有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