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廢除人頭稅的聖旨在天下引起了巨大的波瀾,可以說對於朝廷有著或多或少了解的大小官員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或許普通的大明百姓在為了每年減輕的稅賦而興奮,但這些有見識的人都明白這裡面的不簡單。
誰不知道大明朝廷的稅賦除了太祖成祖年間足夠用,其他大多數時候都是不夠用的,就算當今皇帝大開海禁、廢除宗親的俸祿、皇上自己開設了不少商行、徹底改革鹽稅,可這些與現在的朝廷支出想比絕對是難以支撐的。
而這個時候皇帝還廢除了佔朝廷收入不小份額的“人頭稅”,這裡面絕對有著赤裸裸的意圖,或者說皇帝給自己這些人傳達了一些想法。
這一點也是極為清晰的,幾乎稍微對最近數年大明的政策有些瞭解的人都清楚了,這是皇帝在向天下人宣告自己在大明變法的決心。
同時也幾乎是讓天下人做出選擇,是和皇帝一起行事去行這變法大業,支援皇帝的決定;還是站在皇帝和朝廷重臣的對立面,反對這所謂的變法。
要知道這所謂的“人頭稅”也就是口賦在這片土地上已經存在了數千年,完全是傳承已久。
現在皇帝直接將這鐵的不能再鐵的口賦給完全廢除掉,這不僅僅是在改變大明數百年的法,還是在改最堅固的東西了。
這足以說明皇帝變法的堅定決心了。
而當清楚了這一點後,大明境內只要是有資格給皇帝上書的官員、退休官員,立刻就拿起筆墨給皇帝上書,以表達自己對皇帝的忠誠。
就連很多讀書人也紛紛舉辦大大小小的“詩會”“文會”,在各種公開場合表達自己對皇帝的支援。
所有人幾乎沒有任何的遲疑。
這些情況自然也在朝廷那些重臣的注意中。
京城,內閣大學士周應秋的府邸,大明重臣中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成為堅定的變法派的官員都集中在這裡。
內閣大學士周應秋、戶部尚書畢自嚴、稅部尚書李若星、工部尚書徐光啟、禮部尚書溫體仁、土地部尚書吳宗達、都察院左都御史鄭崇儉,七人皆是一臉笑意的談論著。
這七人是大明重臣中最鐵桿的變法派了。
“諸位同僚,此次皇上一舉廢除口賦當真是神來之筆,從此以後實行數千年的頑疾被廢除,定然能夠徹底打破現在各地的變法僵局。”,溫體仁笑呵呵的扶了扶花白的鬍鬚。
“此言甚是啊,今年一年各方面的變革進展的不太順利,尤其是今年從三月開始我等就主推鹽法變革,其中的阻力實在是出乎意料的巨大。
即便是我等已經做好了各方面的準備,提前拿下了近九成的大鹽商,但還是出現瞭如此多的問題。
各地都在或多或少的牴觸,官員、商人、宗親、勳貴都在做著各自的小動作。
這些人一同出力實在是讓我等的新鹽法推動受到了太多的阻力。
近千人被斬,過萬人被處各種各樣的處罰都沒有讓他們收起那不該有的心思。
當真是利益動人心啊!”,聽得溫體仁的話,畢自嚴不由得想起這近一年來各種煩心事,開口如此說道。
徐光啟顯然是深有感觸,接著開口道:“畢大人總結的太對了,這就是利益動人心,那些商人、官員、宗親、勳貴誰不是頂著這一塊兒肥肉?
誰不知道鹽裡面究竟有多少的利益,此次僅僅是查抄大鹽商,貪贓枉法的官員朝廷收穫的白銀就將近一萬萬兩,這個數目實在是太可怕了,足夠我大明用五年以上了。
這還是這些人的利息,那那些宗親、勳貴呢?他們兩百五十年餘年中從食鹽中獲取的利益又究竟有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