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爾鬆了口氣,但一個呼吸還沒有完成,他的面孔突然扭曲,眼角和口鼻流出鮮血,血滴在空中噴灑成霧,變成一團模糊的血雲。
萊爾內心正在天人交戰,準確來說就是兩個人格互相指責對方的不好。
“這都能讓他跑掉!!!不是吧,你不是自我感覺天下無敵,未來邪神的嗎!噩兆,你讓加拉隆的靈魂逃出來了!”
“他有腐化抗性,他能承受我的汙染!失手一次而已,我就是另一個你,你罵人的時候先想清楚,不要像一個自我鄙薄的弱者。而且我已經奪走了他的生命,他的靈魂也遭受了重創,實力已經減弱了很多。”
加拉隆進入了萊爾的靈魂之地,和恐懼噩兆同處一個世界,在之後的一段超越時間概念的悠久階段中,噩兆用恐懼不斷蠶食反基督的靈魂。但一個不慎,加拉隆逃脫了,殘留的鮮血逃離了這片恐懼之地。那段漫長的折磨,在現實世界摺合成了三十秒不到。
“你這一次失手就能夠要了我的命,反基督之血也不是我能對抗的啊,噩兆你這個傢伙,真是不靠譜!”
惡意淤泥覆蓋了萊爾臉上的血跡,噩兆用戲謔的眼神關注那團不斷凝聚的血雲。
“那你就錯了,身為布勒家族的一員……我早已計算好了一切。”觸鬚將破娃娃一樣的萊爾撐起,扭動的觸鬚在萊爾身後生長,就像一片繁茂的密林,遮擋了他的背後。“只剩殘魂的加拉隆依舊強大,但已經不是觸不可及的強大了。”
“萊爾,我不是在激勵你,情緒別那麼激動。”噩兆調笑著給萊爾潑了盆涼水。
加拉隆的鮮血已經凝聚出了人形,和之前一般無二,除了氣勢弱了一點,這種弱是相對他之前的氣勢而言,對萊爾來說,被隕石撞和被車撞都會死的。
“萊爾!!!!”
加拉隆的咆哮讓萊爾渾身震顫,也可能是因為觸手蠕動干擾了身體固定的原因。萊爾很慌,在加拉隆心裡,自己說不定已經取代了雷爾夫的位置了。
“死吧!”
沒有多說廢話,一道鮮血長槍照著萊爾腦門飛射過來,加拉隆緊隨其後,鮮血飛翼變成一雙巨大的利爪,像是要將萊爾捧在手心。
觸手撥動萊爾的腦袋,幫助他極限閃躲了長槍,瘋長的觸鬚像一張大嘴咬了上去,觸手足夠靈活,但硬度不夠,被血手撕成殘肢。
萊爾現在完全動不了,他和憤怒的加拉隆對峙,眼中黑暗再次放大。
“恐懼降臨。”
加拉隆的人形扭曲了一下,他的上半身出現了一道裂口,從頭頂裂開到腰腹,破損的精神已經不足以維持人形,但血手的利爪狠狠揮下。加拉隆已經完全不顧自己的顏面了,他將精神力完全集中在殺死萊爾的念頭上,這種殺意,超越了噩兆的精神震懾。
“我該做的,都做了。”噩兆的聲音在萊爾腦海裡迴響。
看著那猩紅的血色逐漸逼近,萊爾有點無奈。
“所以我現在要交代遺言嗎?”
“我沒有和你說話,萊爾。”噩兆控制萊爾蒼白的嘴唇,清楚的靈魂之音在空間裡迴盪,如同清冽的泉水。
“加拉隆很強大,你處理不了,但是有人可以。”
“我說的對嗎,瘋狂的女人,我該死的噁心的監督者。”
一隻慘白如石雕的手臂,從觸手後伸出,放在了萊爾的頭上。
“我更喜歡被你稱為監護人,親愛的噩兆。”
一種清涼溫馨的觸感順著那條潔白手臂傳遞到腦海,那是一種從沒有感受過的靈魂上的舒暢。
“萊爾,是我的!墮落之魂,服從你的死亡!”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傲慢恣意,讓人不禁心悅誠服。
她的聲音就像靈魂的毒藥,讓意識在魅力中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