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著白芷一臉淡然的樣子,卻不敢說,自己之前一直感受不到下半身的腿,一度以為自己真的就要這麼殘廢下去了。
可看著她那張淡定自若的臉,又覺得好像自己的腿確實就沒有什麼問題。
白芷檢查完畢,施完針後,又給少年身上的傷口換了藥。
傷口癒合得不錯,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下地了。
少年看著自己越來越好的傷勢,不禁有些感動。
這些日子,他一直見著這個少女悉心照顧他,幾乎是無微不至,哪怕一開始自己對她態度並不好,少女也並未因為那件事而過多苛責,反倒還是盡心盡力,將他照顧得很好。
見少女低頭收針,少年低聲道:“這些日子……多謝你,我不知道該如何回報你,只能以後再……”
“再什麼?”白芷疑惑地抬頭,知道他在說什麼之後,便道:“這倒是不用,你把身子養好就算回報了,好了,等明天或許你早上起來就能下地了,我先走了,有事喊我。”
少年看著她走出門,眸光微動。
他一直只知道自己是一把殺人的刀,可當有一個人居然如此直接地將善意如泉水般澆灌在他那顆乾涸的心上的時候,那種熨帖和溫暖都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不知該如何應對。
而門外,見白芷從那門裡出來,蘇塵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哼了一句,道:“天天這麼殷勤照顧人家,也沒見你這麼殷勤照顧你師父。”
白芷目不斜視,將那藥草曬到竹篾上,哼道:“師父又沒有差點殘廢躺到床上起不來,您要是哪天七老八十了,我肯定親自照顧您,盡心盡力,端屎端尿,你想吃什麼就是沒牙了我也嚼碎了餵給你,您放心!”
可沒想到,她這番話說出口,卻沒有得到蘇塵的回應。
白芷一愣,轉過頭,卻正好看見蘇塵匆匆進房間的背影。
他這是怎麼了?
“宿主,這麼久了,蘇塵的幸福值還沒動呢,一直在十停著,你快想想辦法呀!”圓子突然道,打斷了白芷腦中的思路。
白芷曬藥草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有些小小的委屈和生氣,這麼多年朝夕相處,還不能讓蘇塵為了她升幾個數字,她可真是有點被挫敗到了!
“哼!你等著吧!我今年一定要達成一個小階段目標,讓他對我動心!”白芷恨恨說著,將藥草曬到竹篾上,像是捏著蘇塵似的,恨恨捏了捏藥草上的葉子。
而房間內,蘇塵坐在床邊,眸光閃爍著,薄唇微微翕動,像是想要吐出什麼話來,可最終,只是無聲無息地輕嘆了一口氣。
他從床頭的一個小夾層裡拿出一個小木盒,木盒裡面,是一根豔麗的紅繩,編織的方法十分特別。
自從蘇塵出生時,他的命數似乎就已經在冥冥之中註定了。
天煞孤星,克父母克妻子的命。
因此他自小在山中長大,跟隨師父雲遊四海,習得一身醫術,打出了神醫的名頭,卻也招來了不知多少災禍。
不知有多少人因為他救助了自己的敵人,就派殺手想置他於死地。
不知有多少人,因為他沒有答應救自己而悲憤交加,恨不得恩將仇報。
甚至還有許多人,自以為他能免費救治,所以理所當然地讓他和師父為了他們的病勞心勞力。
最後師父走了,他身上卻連給師父收殮的錢都沒有,想要問那些人要一點薄棺錢,卻被指責貪婪成性,明明就是打著懸壺濟世的名號,卻還貪得想要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