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她聲如蚊吶,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先好好休息吧,我們再觀察一下,如果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再做檢查。”簡櫟太瞭解他們了,這兩人向來膩歪,他們這群醫生杵在這裡比探照燈還亮,立刻給了大家一個臺階下。
“其實我沒有那麼疼的。”看著坐在自己床邊幽幽嘆氣的曲嶽,過了好半天,她才一臉不好意思地開口。
“手腳骨折,肋骨斷了,心肺受傷,腦震盪……”他望著她,眼中閃著水光,聲音暗啞,“都這樣了,還不疼?”
“心肺其實只是外傷而已啦,腦震盪也是輕微的。”她訕訕道。
剛開始她被簡櫟嚇得一愣一愣的,還真以為自己當時摔得快死了,後來才從陳子珊那裡知道,肋骨雖然斷了,也刺入心肺,但她運氣算好,刺入的角度只是和心肺擦肩而過,只是出了一點兒血而已,沒有對心肺功能造成影響,否則她恐怕還要在重症監護室躺上幾天。
至於腦震盪,那是最輕微的顱腦損傷,只要休息觀察後沒有其他問題,就可以恢復正常,估計是她受傷後,昏迷了兩天,時間久得讓醫生們不安,醫生向來都是喜歡把病情往嚴重裡說,才會給出一個她要做一輩子的植物人結論,估計他被嚇得不輕,她偏又哼哼唧唧撒嬌喊痛,無異於雪上加霜,他這才慌了手腳。
“我真的沒那麼難受。”她想要扯出一個笑安慰他,可是那抹笑容怎麼看怎麼可憐。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把淚意逼回去,雙手緊握成拳,“在我面前不要假裝堅強。”
“我也想撒撒嬌,可你不安慰我,還去把醫生叫進來。”她一臉委屈,說了這麼久的話,滴水未進的她早已聲音乾啞。
他一手拿著紙杯,一手拿著棉籤,十分專業地幫她潤溼唇舌,動作溫柔,眼中依舊帶著傷痛,“我知道,是我不好。”
他真的是嚇壞了吧,看到他這個樣子,她心裡也不好受,他恐怕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但這件事其實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襲擊我的是程豹,挾持我的是張嘉。”她望著他,想起來簡櫟和陳子珊說過的話,“你去找他們了?”
“嗯,”他的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將他們挫骨揚灰,但現在他卻什麼也做不了,“程豹和張嘉都逃了。”
“程豹逃了?”她覺得很奇怪,程豹身為唐人街大佬,不知道有多風光,現在拋下一切逃走,他原有的勢力很快就會被人瓜分,他的地位馬上就會被人取代,他怎麼捨得?
“他找了幾十個人來砍人,但也是恐嚇威脅的成分居高,他要是真想置我於死地,一顆炸彈就能要了我的命……”她恍然大悟,“他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張嘉,我又跳車受了重傷,如果我真死了,這筆賬恐怕要算在他身上了。”
“當然要算在他身上,如果不是他當初收留張嘉,又拿張嘉來要挾你,也不會把你害成這樣,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向他討這筆賬。”他的聲音陰惻惻的,“還有那些打打殺殺的小嘍囉,一個都不能放過!”
“黛米他們怎麼樣了?”那場街頭槍戰,讓她至今心有餘悸,依稀記得黛米身中兩槍……
“傷了九個人,其中兩個重傷,現在也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他們是為了救我才……”
“我知道,已經安排給了他們豐厚的撫卹金。”曲嶽淡淡地說。
“那些小嘍囉?”她其實並沒有把小嘍囉放在眼裡,他們不過是一顆顆棋子而已,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是程豹和張嘉。
“這幾天唐人街火拼槍戰比較頻繁,他們這種刀口上舔血的人,被捲進去不是很正常嗎?”他面無表情地說,既然那些人喜歡砍人槍戰,那就讓他們嚐嚐被人圍攻的滋味。
“警察還真不管了?難怪我當時報了警,卻沒見到半個警察。”她憤憤不平。
“他們出了警,只不過到現場的時候,程豹那夥人已經逃之夭夭了,只抓到張嘉的那幾枚棋子,於是這個鍋就讓他們背了。”他冷笑一聲,“那幾個人已經被抓進去了,只要他們判的刑夠重,我就放過他們。”
他沒告訴她,他買通了那幾個人的辯護律師,到時候故意輸掉官司,將他們往死裡坑。
她不想給這些人求情,他們差點害死她,她不是聖母,自然也深恨這些人,他只不過是幫她做了她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