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他的聲音低啞,帶著濃濃的痛意。
“疼……”在簡櫟和陳子珊面前堅強得像沒事人似的她,一看到他,就委屈得不行,嘴一扁,眼淚就跟著落了下來。
他眼底浮起濃烈的恨意,他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呵護著的人兒卻被傷成這樣,在簡櫟暗示她有可能一輩子醒不過來的時候,他就有一股毀滅一切的衝動。
報仇!
他的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他恨那些把她害成這樣的人,更恨自己將她一個人丟在美國,讓她承受這些痛苦。
毀天滅地的痛悔將他徹底淹沒,與其說是找那些人報仇,還不如說是為自己的憤怒和悔恨找一個宣洩的出口。
這件事並不難查,所有的線索都直指程豹。
程豹做的生意本來就不清白,只不過仗著勢力強橫,沒人敢細查而已,但是重金、重壓之下,多的是人願意較真,這種事放之五湖四海皆准。
一夜之間,唐人街老大程豹的勢力四分五裂,程豹連夜出逃,也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
他立刻找了人,對程豹的那顆人頭開出了天價賞金,程豹的父親已經被暗中控制起來,他是個孝順兒子,程老爺子一把年紀了,他絕不敢拋下老父不管,只要程老爺子在他手裡,程豹遲早會露面,他一露面,等著他的就只有一條路。
既然程豹敢對他最在意的人下手,他自然也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可是細查之下,他才知道真正讓她墜車重傷的,並不是程豹的人,而是張嘉安排的幾顆棋子。
他又悔又恨,如果不是之前太小看張嘉,在他身上放鬆了警惕,又怎麼會鬧出這麼大的事情,讓她受這麼痛苦的折磨。
他恨張嘉,更恨自己。
她“嚶嚶”地哭了一會兒,發現他只顧著發呆,沒給自己擦眼淚,還板著一張臉咬牙切齒地坐在自己面前,彷彿和她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是不是我現在的樣子太醜,你不喜歡我了……”
他這才如夢初醒,一邊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一邊按鈴把醫生護士叫進來。
“你這個樣子,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他顫著唇,撫著她的臉,聲音啞得一塌糊塗,他也想要說些什麼好聽的話來安慰她,可是看著她這副虛弱的樣子,他除了心痛之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簡櫟和幾個醫生一進門就聽到這麼一句令人牙酸的甜言蜜語,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曲嶽前兩天和尊凶神似的,一副他們治不好她,他就要拆了醫院的狠樣,現在說起甜言蜜語來倒是輕車熟路。
“哪裡不舒服?”簡櫟看著床頭的心電監護器,上面的數值十分正常,又看了看她的臉色,除了有些淚痕之外,似乎也挺正常的。
“她疼!”曲嶽眉頭緊皺。
簡櫟唇角微抽,莫名地就想起那次闌尾炎的事兒來,那麼一個微創手術,她在醫院裡躺了好幾天,還回家休息了一個月,這件事兒甚至都已經被傳到網上成為笑談。
她這次是傷重不假,可是曲嶽沒來之前,她還是一副堅強果敢的樣子,鬧著要早點出院,怎麼他一來,就成了哼哼唧唧的病嬌娘?
“白天的情況還挺好的啊,怎麼突然這麼疼?”簡櫟知道原因,沒有拆穿她,其他醫生卻是一臉不解,曲嶽這兩天動不動就擺出一副要把他們撥皮拆骨的狠樣,把他們都給嚇傻了,因此格外謹慎,“要不我們再做一個詳細的檢查?”
趙晗如華麗麗地囧了,覺得自己所有的血都往臉上湧,不過重傷之後神色憔悴,倒也不是很明顯。
“心跳怎麼突然變快了?”那個沒有眼色的醫生,指著心電監護器大驚小怪道,“血壓也開始升高了……”
“雖然升高了,但還是在正常範圍內,應該和情緒的起伏變化有關,我認為不需要太過緊張,如果疼的話,可以調大鎮痛泵的劑量。”簡櫟好笑地看了趙晗如一眼,才若無其事地解圍。
曲嶽有些明白過來,她在重症監護室裡躺了兩天,肯定被仔細檢查過,出紕漏的可能性不大,剛才只是在和他撒嬌而已。
但他的眼底依舊帶著濃濃的心疼,俯身在她耳邊問道,“要不要再做個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