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敬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他苦心維持的美滿家庭終於要全數崩塌了,他的心底防線也全線崩潰了,他自己、他的妻、他的兒……恐怕都要為當年一時衝動做下的禍事付出昂貴的代價。
在強大的絕對權力面前,一切心機謀算都是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就連趙明偉此刻也終於感覺到了後悔,要是知道趙明宏是唐老的兒子,他就算再恨他,都不敢對他下手。
又或者早點對他下手,將他們一家趕盡殺絕,唐老永遠認不回這個兒子,就不會有今天的禍事了
可惜世間難買後悔藥。
他的一雙兒女已經徹底毀了,現在再加上他一個,受了這麼久心理折磨的他,反倒覺得如釋重負,他也就剩下爛命一條,賠給趙明宏就是了。
想到唐老那麼高高在上的人物,他的兒子過去卻得小心翼翼地伺候他們一家人,甚至還得給他打洗腳水幫他洗腳,他一個心情不爽,就一腳踹過去,踹翻洗腳盆,濺得他滿頭滿臉都是水,還要被聞聲前來的父母給一頓痛揍……
趙明偉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想想自己這輩子也是值了,折辱了唐老的兒子,最後還把他給殺了,試問這世上有幾個人有自己這樣輝煌的經歷?
“這麼個瘋子也能做趙氏的總裁?難怪趙氏被搞得快破產了。”程子言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程少,趙明偉已經不是趙氏的董事長了,我們馬上就會選出新的董事會成員,到時候立刻開了趙明偉。”那個聲稱自己移民澳洲,去過閒雲野鶴生活的股東第一個跳出來表態。
“你是誰?”程子言斜晲了他一眼,“我記得趙氏我舅舅舅媽創立的,現在我妹才是大股東,我們現在在說話,你算老幾,也敢胡亂插嘴?”
那個老股東被得懟得說不出話來,臉上雖然難堪,卻不敢流露出任何怨恨,面前這個可是唐老的外孫,他願意罵他,還是他的榮幸,起碼這位公子哥兒也算對自己有印象了。
趙晗如發現自己和程子言相比,還是遜色許多,程子言這麼囂張跋扈,卻沒有人敢恨他,直接對他們冷嘲熱諷,他們還得一個個點頭哈腰,而她剛才不過就說了要趙氏破產,這些股東就一個個憤怒得差點撕了她。
果然是專業做紈絝子弟三十年的人才,她這種半路出家的,完全沒法和他比。
“和我舅舅當年的事情沒關係的人就回去吧,但摻和進這些事兒的人就先別走了,去公安局做個筆錄吧,該擔多少責任就擔多少責任,這你們同意吧?”程子言吊兒郎當中帶著不可置疑的強勢。
“沒問題,沒問題……”自從知道了趙明宏的真正家世,這一個個股東跑得比兔子還快,恨不得立馬撇清自己和趙明偉的聯絡,說自己有多麼的清白無辜。
“我們醜話得說在前頭,當年的事情鼓勵自首,如果現在不承認,今後被我們查出來,那可是要從重處罰的。”看著眾人幾乎是奪門而逃,她幽幽地說了一句。
這些人倒是乖覺,眼見趙明偉和鄭敬逃不掉了,就想把自己身上的鍋全都甩給他們,她卻不會相信在場的人都這麼清白。
“還有這些年貪汙公款,挪用資金的,最好自己去自首,把該吐的東西吐出來,我也就不追究了,不然審計出來追責,是直接要移送到公安部門去的,到時候沒人保得了你們,是個什麼下場,你們應該能想得到。另外,鼓勵互相舉報,一經查實,我就給舉報人以獎勵,身上有罪的還可以減罪或者免罪。”
她的話成功地讓這些人的步伐頓住了,不少人的臉上浮現出猶疑不決的神情。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她還有所疑慮的話,從程子言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再也不敢對她有所懷疑,背後有一個可以隨意捏死陳橋的大靠山,他們這些小螞蟻哪裡還敢動什麼歪腦筋,和她討價還價。
但是她遠在國外,唐老又在京城,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一時半會兒也查不清,而他們這些年在趙氏就算沒有同流合汙,也聽了不少見了不少齷齪事,見她鼓勵舉報揭發,一個個都心動了,畢竟落井下石的事情誰不會呢?何況還能順便撇清自己。
“趙總,我知道趙氏現任是財務總監是副總楊雪的弟弟,而那個副總楊雪是趙明偉的情人……”
“對,而且趙明偉還不止這一個情人,個個都在趙氏擔任要職,我知道他們聯手轉移了趙氏的不少資產……”
“他們的招標程式很不規範,都是有內定的,從趙明偉開始就拼命地吃回扣……”
這些人都算是趙明偉的半個自己人,可就是這些人揭發起他來,也是絲毫不留情面。
“那你們自己呢?你們這些股東身上就沒有什麼貓膩?”她似笑非笑地問,這些人卯足了勁把鍋往趙明偉那一系的管理層上推,自己倒顯得乾淨無暇了。